苍衍雷烬【修改版】

妾身......多谢了。”

    玄觉轻轻点，却继续道：“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苏可，语气温和却郑重：

    “苏宗主，贫僧有一言，望宗主三思。采补之术，以他修为滋养自身，终究有违天道。贵宗虽修阳道，但若能将此术改良，或是以正道之法取代，方是长久之计。阿弥陀佛，贫僧直言，还望宗主勿怪。”

    此言一出，竹棚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狐小欺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银白长发，听到这话，那双猩红的眼眸骤然眯起。

    她瞥了玄觉一眼，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死秃驴......”

    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坐在她身侧的琼梧却微微侧目，天蓝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苏可神色不变，只是看着玄觉，眸光微凝。

    玄觉这番话，虽是好意，却直指合欢宗立派根本。

    采补之术，是合欢宗功法核心之一，若弃之不用，无异于自断根基。

    但她沉默片刻，却轻轻笑了。

    “大师所言，妾身记下了。”她温声道，语气平和，“只是合欢宗立派数百年，功法传承自有其理。采补之术，确实有损他，但自我掌宗之后，合欢宗弟子所采补者，多是罪大恶极之徒、或是自愿献祭之，从未滥杀无辜。这一点，妾身可以保证。”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坦然：“不过大师既然提及，妾身后自当思量，如何在宗门功法中，寻一个更稳妥的路子。”

    玄觉双手合十，一礼：“阿弥陀佛。苏宗主能有此言，已是难得。贫僧敬佩。”

    龙啸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视合欢宗为“邪派”，视苏可为必须警惕的对象。

    可这些子的相处，他亲眼所见，合欢宗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而此刻，连观心寺的玄觉大师都能放下成见，与苏可坦诚相谈，这世间的正邪之辨，果然并非铁板一块。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司马家主，玄觉大师，晚辈已用玉鸽传书苍衍派，将此事详禀明师尊。师门得知后，定会有所决断。晚辈就不回苍衍盆地了，准备直接北上煌州，追查胡无方与妖丹的下落。”

    司马勿一怔：“龙道友不先回苍衍派复命？”

    “来不及了。”龙啸摇，“胡无方已走了数，若等他回到万化宗总坛，将妖丹献与万征，再想追回，难上加难。晚辈需尽快动身。”

    司马勿沉吟片刻，点道：“龙道友所言极是。司马某伤势未愈，无法随行，但会修书一封，请龙道友带在身上。司马家在西北也有好的散修世家，龙道友若有需要，可持信前往。”

    龙啸抱拳：“多谢司马家主。”

    玄觉亦道：“龙施主，贫僧也会修书一封，陈方丈，此番西北乃至天下之劫难，我观心寺想必不会置之不理。”

    龙啸再次抱拳：“多谢大师。”

    众商议许久，将北上路线、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应对之策一一推敲。待诸事议定，已是午后。

    司马勿起身告辞，他伤势未愈，需回去歇息。玄觉也带着两名弟子离去，去继续处理城中善后之事。

    竹棚内，只剩龙啸、琼梧、苏可、狐小欺四。

    狐小欺忽然扯了扯苏可的衣袖，仰起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与恳求：

    “娘亲，儿也要和甄姐姐一起去西北。”

    苏可低看她，眸光微凝。

    狐小欺咬着下唇，继续道：“儿如今已是通玄境，媚术也进了不少，不会拖累他们的。而且......而且甄姐姐对间诸事不晓，儿不放心。”

    她说这话时，目光悄悄瞥向琼梧，又迅速收回，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苏可看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

    “小欺，你可知此去西北有多凶险？万化宗盘踞多年，高手如云，万征更是合道境巅峰。你虽已是通玄境，但若真遇上强敌，未必能全身而退。”

    “儿知道。”狐小欺点，语气却异常坚定，“但儿更知道，有些事，若不去做，后定会后悔。”

    她顿了顿，抬起，直视苏可的眼睛：“娘亲，您不是常说，咱们合欢宗行事，只问本心，不拘外物么？儿的本心，就是要陪着甄姐姐。她去哪儿，儿就去哪儿。”

    苏可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坚定与......温柔。她忽然轻轻叹了气，伸手抚了抚儿毛茸茸的狐耳。

    “小欺，你长大了。”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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