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逢其会，不敢居功。”

    墨老摆摆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拍了拍身后的箱笼，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炫耀：“老夫这些年攒下不少积蓄，便想着出来走走、看看。听说西北煌州有‘仙染丹霞’的奇景，便雇了，一路从霜叶城过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侧身，示意身后那两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这两位，是老夫从霜叶城齐家雇来的护卫，凝真境的好手。齐家在霜叶城经营数代，与老夫有些，此番出行，多亏他们照应。”

    那两名修士上前一步，对龙啸与罗若抱拳行礼，姿态客气：“久仰苍衍派大名，今得见，幸会。”

    龙啸与罗若还礼，寒暄几句。

    墨老的目光却已越过龙啸，落在他身侧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上。他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这位仙子，就是当年你赠袜之吧？”

    罗若的脸，以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怔了一瞬，随即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不、不是的！前辈误会了，不是我！”

    墨老看看她通红的脸，又看看龙啸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的表，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只是“哦”了一声，意味长地笑了笑，又吸了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罗若却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垂下，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烧得厉害，心里成一团——当年啸哥哥赠过玄蛛丝袜时，自己就在场，改因此失落了好几天。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龙啸一眼，又迅速垂下。

    龙啸面上依旧沉稳，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他看着墨老那张苍老却神的脸，看着老身后那几只沉甸甸的箱笼，一个念忽然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冰蚕丝。

    他买下那几团冰蚕丝，却找不到能织的匠。他曾以为，要等到了军门，或是更远的大城，才能寻到合适的织坊。可如今……

    墨老不就在眼前么？

    这位在北境霜叶城以炼制丝织品闻名、连玄蛛丝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的老匠，此刻就在这丹霞山上，在他面前！

    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龙啸吸一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绪。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比方才更加郑重：

    “墨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老挑了挑眉，看看他，又看看他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囊，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磕了磕烟斗，将余烬熄灭，慢悠悠地点：

    “行啊。正好老夫也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

    他转对那两名齐家修士道：“二位在此稍候，老夫与这位苍衍的小友说几句话。”

    两名修士点应下，自觉退开数步，背身而立，既守住了警戒，也表明了不窥探的规矩。

    墨老领着龙啸走到栈道旁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远离众。

    罗若很识趣地留在原地，与那两名齐家修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忍不住悄悄往龙啸那边飘。

    山风猎猎，将两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墨老靠着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的赤红岩石，双手抱臂，看着龙啸，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说吧，什么事？”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解开背囊，从最里层取出那只以寒檀木制成的玉匣——正是昨老贾装冰蚕丝的那只。

    手冰凉，在这燥炎热的丹霞山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捧着玉匣，递到墨老面前，神色郑重：

    “晚辈前在这丹霞周边小镇，偶得一物。本欲寻匠炼制，却遍寻不得。今得遇前辈，实乃天意。恳请前辈……再帮晚辈一次。”

    墨老接过玉匣，手便是一怔。

    那寒意透过匣壁渗出来，不猛烈，却绵绵不绝，带着一种沁骨髓的清凉。

    他眉微挑，将匣子置于岩石上，轻轻掀开盖子。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

    匣中，几团蚕丝静静躺着。

    那丝线细如蛛丝，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冰雪所化。

    没有寻常丝绸的温润光泽，却散发出一种清冷的、近乎幽蓝的微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墨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尖微颤的手，小心翼翼拈起一丝，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轻嗅，再以指尖轻轻捻动，感受那丝线在指腹间滑过的触感。

    “冰蚕丝……”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带着一种匠遇到顶级材料时特有的激动与虔诚，“真正的湖州镜湖冰蚕丝！你看这色泽，这寒气，这韧……老夫炼制丝制法衣这么久，这般品相的冰蚕丝，也的确见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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