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失望，反而像是早有所料。她唇角微微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问：

    “那……赠我‘愫’仙剑呢？也是因为……‘明珠暗投’，‘宝剑赠佳，正得其主’？”

    她重复着他当的话，语气轻柔，却让龙啸耳根微微一热。

    “此剑确与师妹有缘，在我手中八年蒙尘，于你却是如臂使指。”龙啸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赠予最适合的，物尽其用，亦是常理。”

    依旧有理有据，无可指摘。

    甄筱乔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龙啸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她微微低下，伸出另一只未被龙啸手掌覆盖的手，轻轻捏住自己青色裙摆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

    但已经足够。

    裙摆之下，露出了一截被墨色玄蛛丝袜包裹的、纤细玲珑的脚踝，以及一小段小腿的优美曲线。

    墨色丝袜在雷火光晕下泛着幽暗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紧紧贴合着肌肤，袜身上那道笔直的墨线，如同沉默的脊梁，自袜尖延伸向上，没裙摆处。

    在这寒冷死寂的冰窟中，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里，这一抹突然展露的、属于子的、致而隐秘的美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诱惑的冲击力。

    龙啸的呼吸，骤然一滞。

    甄筱乔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裙摆下那抹墨色，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那……这个呢？”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丝袜光滑微凉的表面。

    “北境苦寒，此物可助同伴御寒，兼能增益真气运转，于修行有益。”龙啸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当初赠送时的说辞，声音却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涩。

    话音刚落。

    甄筱乔捏着裙摆的手指，轻轻松开了。

    裙摆无声滑落，重新将那抹墨色严实地遮盖。

    她缓缓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龙啸，那里面先前还氤氲着的水光与期待，此刻已彻底沉寂下去，化作一片不见底的、令心慌的平静。

    “龙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其实……我知道的。”

    龙啸心一跳。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不只是师兄对师妹那么简单。”甄筱乔望着他，唇角那丝极淡的弧度里，带着悉一切的清明，“这五年来，你每次来翠竹苑，看我的眼神……我都看在眼里。”

    “那你……”龙啸喉结滚动。

    “可我不能。”她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飘散的雪花，“龙师兄，筱乔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天生异相，蓝发妖瞳，从小便是他眼中的‘异类’。家亡，身负血仇，前路坎坷，风波不断。还有……”

    她顿了顿，胸微微起伏，却仍是着自己说了下去：“还有那些事……那在李家坳，我遭遇了什么，你亲眼所见。虽然还保留了最后的完璧之身，但子清誉，早已不再‘净’。”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所以，龙师兄，”她微微侧过脸，视线越过他的肩，落向远处被封死的冰壁，“你不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罗若师妹才是适合你的。”

    甄筱乔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色，声音愈发轻淡：

    “龙师兄的心意，筱乔记下了。只是……”

    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在她胸膛上轻轻收紧，又缓缓松开。

    “待此番脱困之后，‘愫’仙剑，筱乔会完好奉还。此剑本非凡物，不该留在我这等……不清白之手中。”

    她没敢抬看他。

    “至于玄蛛丝袜……”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被冰窟内的死寂吞没，“贴身之物，不便退还。但筱乔会折算等价灵宝，或师兄需要什么器物丹药，尽管开。筱乔必当竭力凑齐，不教师兄吃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两样，都是师兄的心意。筱乔……受之有愧。”

    “你不必为难，也不必……因为我方才那些话，便觉得亏欠了我什么。”

    龙啸眉心骤然一紧。

    “罗若师妹，你们青梅竹马，清清白白。她心单纯，家世清白，与你才是良配。”甄筱乔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须争辩的事实，“这些年，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而我……不过是你一时心软，动了恻隐罢了。”

    她说完，轻轻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那半步，如同踩在龙啸心上。

    “清白？”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自嘲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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