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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作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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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水母(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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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只是在水里漂着,被洋流带到这里或那里。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科学家说水母的寿命很短,大部分只能活几个月,有的甚至在完成了繁殖之后就会死去,不挣扎,不留恋,化成水,融进海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透明的、柔软的生物在黑暗的水中漂浮着,想着如果她死后也会变成那样,变成一摊水,被蒸发,变成云,变成雨,落进河流,流进大海,融进那片无边无际的、咸涩的、不见底的蓝色里。

    她会和那些水母一样,这个世界上不会留下她的任何东西。

    没有她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痕迹。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她在那一刻想起了他——在某些时刻,他的眼睛很亮,像有两颗星星掉进去了,沉在瞳孔的最处,怎么捞都捞不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她不觉得水母像他,也不觉得他像水母。

    她只是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没有心脏的生物,想着有一个有心脏。

    它会跳,会疼。

    她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过身,离开了那个展厅。

    后来的子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快的是她的身体,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差,像一栋被白蚁蛀空了的房子,外表看着还在,但里面已经千疮百孔了。

    慢的是时间,化疗的滴管里的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每一滴都像过了一个世纪,她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些透明的体顺着塑料管流进她的血管里,冰凉的,像一条细小的、冰冷的蛇在她体内游走。

    她想,这些体能杀死那些坏细胞吗?

    她告诉了余荔。

    在某一个她没有那么疼的下午,医院的窗帘是蓝色的,那种褪了色的、洗了很多遍的浅蓝色。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余荔坐在床边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流,她没有用手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杜笍看着她哭了很久,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安静地,不紧不慢地,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她说:“余荔,我这辈子欠你很多。你把我当朋友,我把你当工具。你知道的,你可能早就知道了。但你还是来了。”

    余荔哭着摇。她的手指攥着杜笍的,攥得很紧。

    杜笍看着她,想起了很多事——她和余荔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教室,余荔站在窗边,逆着光,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一杯茶,抬起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叫什么”。

    余荔在失恋的时候靠在她肩膀上哭,眼泪蹭在她的衣服上。

    她们坐在学校外面的茶店里,余荔抱着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茶,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说“笍笍,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对的”。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温暖的、明亮的、带着茶甜味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贼,偷走了别的信任,偷走了别的真心,偷走了别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她把那些东西用掉了,花掉了,用在了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计划里。

    她没有活成,但那些东西已经还不了了。

    “对不起。”杜笍说。

    余荔摇了摇。她的眼泪滴在杜笍的手背上,是热的。

    到了最后的时候,杜笍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来去,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她有时候能听到身边有在说话,有时候听到的是哭声,有时候她能感觉到有在握她的手,手是热的,不止一双,有的手大,有的手小,有的手在发抖。

    她想抓住其中一双,但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某一个短暂的、清明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也是白色的,那种没有温度的、冷冷的光。她偏过——

    没有在那里。

    不知道是没有来,还是来了又走了。她不知道。

    她的意识在那个瞬间里变得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去,飘到了天花板上,飘到了那盏白色的灯旁边。

    她低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眶凹下去了。

    她的发几乎掉光了,护士给她戴了一顶帽子,蓝色的,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最对不起的,是余艺。

    这个名字从她意识的处浮上来,像一颗从水底慢慢升上去的气泡。

    那颗气泡很慢,很轻,在上升的过程中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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