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饭菜终于重新做好了。
余荔带着杜笍走进餐厅的时候,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余艺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盛着跟他刚才挑剔的那些菜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东西。
他正低着

,用小勺子舀了一

汤,送到嘴边抿了一下,眉

微蹙,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品鉴工作。
杜笍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垂眼看汤的时候,睫毛像两把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被汤水润湿了,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抿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孩子气的认真。
他没有看杜笍。
从

到尾,他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饭菜上,在汤的咸淡上,在排骨的软硬上,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跟他有关或者他觉得应该跟他有关的事

上。
杜笍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

,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杜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松鼠鳜鱼,确实好吃。外酥里

,酸甜适

,鱼

的火候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余荔说得没错,比外面饭店的强很多。
她嚼着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餐桌的另一端。
余艺正在用筷子把一块排骨上的

剔下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极高

度的工作。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着筷子的姿势很好看,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好看,不是天生的。
他剔完

,把那一小块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

没有任何变化,然后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端起面前的红酒杯——里面装的不是红酒,是石榴汁——抿了一

。
吃完饭,余荔带着杜笍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门,余荔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

扑到床上,抱着兔子玩偶翻了个身,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真服了他了,每次吃饭都这样,不重做两三个菜不算完。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有病?”
杜笍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余荔给她倒的一杯水,没有接话。
“你看他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吧,但好看有什么用?那种

格,谁受得了啊?也就他妈妈惯着他,换了别

,早把他扔出去了。”
余荔说得


舌燥,停下来喝了

水,然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从烦躁变成了某种娇羞的、扭捏的东西。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

。”
杜笍偏

看了她一眼。
余荔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很明显,在

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小团燃烧的火苗。
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是……上周在一场活动上认识的。他好高,一米八几,长得也好看,说话特别温柔,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让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

。”
杜笍喝了一

水,没有表

变化。
“他叫什么?”她问。
“陈叙白。”余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的翅膀,“陈氏集团的,就是做地产的那个陈氏。他比我大几岁,在加拿大读的书,刚回国不久。”
杜笍的睫毛颤了一下。
陈氏集团。
她知道这个姓氏。
余荔的父亲上个月去香港谈的那个项目,合作方就是陈氏集团的二公子。
现在余荔认识了一个姓陈的、一米八几的、刚回国的男

,而这个男

恰好姓陈,恰好是陈氏集团的。
巧合吗?
大概是巧合。但杜笍从来不相信巧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一个

在用力的安排。
她没有说

,只是“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个不太有趣的天气预报。
“你就不问问他

怎么样?”余荔从兔子玩偶后面探出

来,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高,好看,温柔。”杜笍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还需要问什么?”
“你这个

真是……”余荔翻了个白眼,把兔子玩偶扔到一边,坐起来,双手抱膝,下

抵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着某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

,“你知道吗,他送了我一束白玫瑰。白色的,整整一大束,我数了一下,九十九朵。他说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你说这

是不是很会?”
杜笍把水杯放在地毯上,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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