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

域之常见的墨绿或猩红，而是如正常界少般的漆黑灵动，只是那瞳孔处，偶尔会有细碎的银色星芒一闪而逝，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神秘而邃。

    此刻，她正捧着一卷装帧古朴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正看到彩之处，完全沉浸在那界才子佳的恨仇之中。

    对墨仁遽这尊煞气冲天的修罗大将归来，竟似毫无察觉。

    墨仁遽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少，狰狞的修罗真身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收。

    片刻之后，那尊高达数丈、青面獠牙的恐怖修罗真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身着白色长衫的书生形象。

    只是，那书生的左袖，空空，在风中轻轻摇曳，格外刺眼。

    “小姐。”

    墨仁遽微微躬身，声音比面对空王座时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敬畏。

    那白衣少指尖微微一顿，书页停在半空。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如墨、处却藏着璀璨星芒的眸子，轻轻落在了墨仁遽身上。

    先是扫过他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空的左袖之上，以及左肩处那即便以长袍遮掩、依旧能看出几分狰狞的断痕迹。

    少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墨叔。”

    她开了。

    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又似寒潭滴水，在这空旷死寂的鬼殿中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您这手臂……怎么没了？”

    少将手中的画本轻轻合上，放置在寒玉案几之上。

    她坐直了身子，素白长裙如水般从软椅上流淌而下，覆盖在冰冷的冥玉地面。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偏，漆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墨仁遽的断臂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墨仁遽感到一无形的淡淡压力。

    “下界之行……不顺利？”

    墨仁遽苦笑一声，那张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恨意织的复杂神色。他伸出右手，摸了摸左肩那被黑袍遮掩的断，声音低沉沙哑：

    “回小姐，何止是不顺利……若非属下当机立断，以血身为祭，强行撕裂上界禁制，将修为短暂推练虚之境，怕是……怕是已经代在那灵气贫瘠的下界了。”

    “哦？”

    少纤细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眼底处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平静所掩盖。

    她当然知道墨仁遽的实力。

    墨仁遽，鬼域修罗将，练虚初期巅峰修为，即便是到了下界修为要被压制到练虚之下，但是凭借着数千年的修炼经验，在下界应该鲜有对手才对。

    并且墨仁遽在鬼域众多战将之中，或许不是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却绝对是最谨慎、最狡猾、最懂得审时度势、最会保命的。

    否则，众多鬼域之也不会将潜下界、布局中州这等关乎鬼域千年大计、成败兴衰的重任给他。

    可就是这样一尊存在，竟被得自断一臂，以自残血祭这种极端到近乎疯狂的禁忌手段，才勉强逃回鬼域？

    “下界如今灵气凋敝，法则残缺，婴灵境巅峰已是顶点，修炼一生也触及不到练虚境的门槛。”

    少缓缓开，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敲击着寒玉案几的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空旷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墨仁遽的心。

    “墨叔，以您的手段，在下界应当是无敌之姿才是。更何况，您与那蛮域达成协议，里应外合，按理说，中州那群乌合之众，挡不住的。”

    她顿了顿，星眸微凝。

    “是谁……能将您伤至如此地步？莫非……遇到了上界之？”

    墨仁遽吸一气，鬼域中那浓郁纯的九幽气顺着鼻涌肺腑，让他神微振。

    “小姐明鉴。下界之中，确实不该有能奈何得了属下。中州那群所谓的正道修士，不过是一群婴灵初中期的蝼蚁，若非属下要隐藏身份、暗中布局，早就可以将他们屠戮殆尽。可这一次……属下遇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下界的。”

    “谁？”

    “真武山上的道。”

    少敲击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住。

    鬼殿之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几分，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那盏冰蓝色的鬼灯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灯焰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听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名字，却又在少轻描淡写的一瞥中，瞬间熄灭，重新归于幽冷寂静。

    “真武山？”

    少漆黑眸子中的银色星芒骤然明亮了几分，如同夜空中被骤然点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墨仁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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