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

角度塌陷下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尖锐的骨茬刺了皮，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江惟低看着他，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如此俊美，又如此残忍。

    “江惟……江惟！！！”

    李惊鸿死死咬着牙，额青筋起，冷汗混着血水流了满脸。他猛地转过，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求饶，只剩下疯狂的怨毒与恨意。

    “你……你耍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我走！”

    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变形：“你不念李长老的旧了吗？！你这般言而无信，心狠手辣，你不得好死！你——”

    “旧？”

    江惟冷笑一声，收回了脚，在李惊鸿的衣袍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那动作优雅至极，也轻蔑至极。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李惊鸿的发，迫使他仰起，看着自己。

    “那你何时念过你我的旧？”

    江惟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万载玄冰崩裂，那压抑了许久的杀意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养虎为患，放虎归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盯着李惊鸿那双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李惊鸿了。从你动苏清鸢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死。”

    “像你这样的，”江惟凑近他耳边，轻声低语，那声音如同恶魔的絮语，“就该受尽折磨，慢慢去死。可惜啊，我明天就要离开宗门，没时间好好炮制你了。”

    他直起身，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发出噼啪的鸣。

    那火焰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尺许长的火焰短刀，刀身流转着令心悸的毁灭气息。

    “所以，”江惟歪了歪，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我便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李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逃，可四肢已废，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那柄火焰短刀朝自己落下。

    江惟左手探出，一把掐住了李惊鸿的脖子，将他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那手掌冰冷而有力，像是一把铁钳，锁死了他所有的挣扎。

    然后，手起刀落。

    “嗤——”

    那火焰短刀的刀锋，准无比地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划。

    没有想象中的颅飞起，也没有鲜血狂。

    那一刀，拿捏得妙到毫巅，刚刚好划开了李惊鸿的喉管，却又不伤及大动脉与筋骨，只留下一道不不浅、却足以致命的血线。

    “嗬……嗬嗬……”

    李惊鸿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吸气，可那被割开的喉管却像是一个风箱，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发出令绝望的抽气声。

    空气从那个开的子漏了出去。

    他吸不到一丝一毫的氧气。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十指在伤处抓挠，抓得血模糊，试图堵住那个漏气的窟窿。

    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他张大着嘴，舌徒劳地伸出来，像一条濒死的鱼，眼球因窒息而迅速凸出，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江惟。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他想说话。

    他想嘶吼：你也已不是之前的江惟了！

    那个曾经温和、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风声，双腿在空中无意识地蹬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

    江惟就这样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冷漠地欣赏着这出濒死的哑剧。

    月光下，李惊鸿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越凸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来。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从剧烈的抽搐，变成细微的痉挛，最后只剩下指尖偶尔的抖动。

    江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终于，李惊鸿的身体彻底僵直了。

    那双凸出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彩也悄然熄灭，只剩下两潭死寂的灰白。

    江惟松开手。

    “砰。”

    尸体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江惟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低看了一眼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废物。”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并指如剑，指尖那团火焰再次升腾而起。

    “去。”

    轻喝一声，火焰化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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