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入夜

在看来，才只是一个开始。

    周六青雨川在家躺尸了两天，选择忽略了周五的遗留问题。很快又到了周一需要上班的子。

    虽然每天早上都不太想上班，但今天似乎还有了更多别的理由。

    纠结再三，还是差不多踩点进了公司大门，打电话问了车什么时候修好，回复还得等到周三。

    周一早晨的办公室，像一台刚刚预热启动的密机器。

    宿白野已经在他自己的工位上坐了半个小时。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项目进度表，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公司大门的方向。

    他整个周末，过得并不平静。

    周五晚上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非常懊恼自己的急切，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彻底没了挽救的余地，就这样被判处死刑，很像冷淡的青总监会出来的事。

    八点五十九分。

    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

    青雨川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依然感觉到她的一丝不寻常，指节有些用力。

    看到她走路时，视线虽然是平视前方，但焦点却是虚的，虽然平时也看不透她的眼神聚焦在哪里，但今天似乎更不明晰了吗……

    她是否也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是值得一试的。

    就在她即将路过的一瞬间，他抬起，用一种再也正常不过的音调开。

    “青总监，早。”

    青雨川的脚步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顿。

    后背肌瞬间绷紧，握着电脑包的手指下意识收拢，指甲隔着皮质包带嵌进掌心。

    她没有转，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拯救她的目的地。

    她从喉咙里极其快速地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然后便加快脚步，几乎带着逃离的姿态走完了剩下的十几米。

    刷卡，推门，关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将那个男的视线和整个办公区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他好像…..什么都忘了。

    又怎么好像…什么都记得。

    她烦躁地抓了抓发，将包扔在沙发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冷处理算了。

    周二下午，她去茶水间倒水。

    推开门，随手拿了杯子，拧开热水龙。

    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了玻璃隔断的另一边。

    宿白野正在打字。

    他没注意到她，低着，专注地盯着屏幕。袖挽到小臂，那双手在键盘上移动，骨节分明，白皙剔透，动作很快，落键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律。

    青雨川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就移不开了。

    热水漫过了杯沿。

    溢出到了桌面，她才回过神，把杯子抽回来，随手放在台面上，低下，抽了几张纸巾。

    那双手。

    抚过她脸颊时，带着薄茧，皮肤燥而粗粝。拇指压在她嘴唇上时，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暧昧的力道。

    她的小腹，毫无征兆地，收缩了一下。

    青雨川这两天把拒绝的说辞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措辞要委婉，态度要坚决——

    但依然不想开，而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不是吗？

    她拿着那杯已经溢出过的热水，从茶水间走了出去。

    周三下午，4s店打来电话，通知她车已经修好。她专门跑一趟，中午就去把她的车开回了公司，这个消息，成了她今天唯一的慰藉。

    至少，她可以重新掌握自己的出行，不用再依赖地铁，也不用再担心，会和谁在某个雨夜偶遇。

    她少有地准时下班，拎着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她在地下车库，按响车钥匙，看着自己那新如初的车时，那份好心却在转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在她停车位斜后方的不远处。

    宿白野正靠在他自己的车门上，低着，像是在看手机。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勾勒出紧实的腰身和长腿。

    听到她这边的解锁声，他抬起了，目光平静地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