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雪

午时，光营营，寒风汲汲。

    两个身影已经骑着马踏沙漠中。像她们这是样的外来客，来时静悄悄，离开时也绝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徐谌希骑得很慢，不像着急赶路的。以她们现在的脚程，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裘迟。

    睢琰忍不住问：“你一点也不急？”

    徐谌希反问：“我应该着急吗？”

    是的。应该着急。

    因为她要杀。

    可是她偏偏没有理由催促徐谌希。

    好在徐谌希确实是个识趣的，加快了速度。

    紫红色的天渐渐压下来，寸不生的荒漠开始出现了稀稀疏疏的枯树。又翻过几座山，天地间宛若地动山摇，山丘长满了一耸耸的树。

    在夜色彻底来临前，她们进了秦国地带，伊吾城。

    伊吾城看起来很凄凉，或许边境山高路远，都同样的悲戚。更多彩

    她们不打算在伊吾城久留，住了近城门的客栈。但徐谌希极挑剔，一点苦不肯受，偏要住房。

    她不想费心思和徐谌希周旋，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帮我付钱。”

    徐谌希紧随她身后，一起进门。

    “小琰在哪我就在哪。”

    睢琰狠狠瞪一眼警告：“不准动手动脚。”

    徐谌希立刻露出一副可怜的表，“这么狠心？”

    睢琰只有闭着嘴。

    一个遇到了狗皮膏药，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谌希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谁看她了？

    睢琰忍不住翻个白眼，冷冷道：“出去。”

    徐谌希忽然贴到她耳畔，用极其轻忽的声音道：“你会需要我的。”

    徐谌希比她高半个左右，抬的时候，唇瓣恰好拂过她耳边。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拒。

    徐谌希的气息她不反感。

    但徐谌希走得真快，她还站在原地，眼前早已没有任何了。

    这客栈的上房有些陈旧了，墙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地上的红毯子变得暗沉。

    她躺上又冷又硬的木床时，忽然想起徐谌希，这样简陋的屋子，不知能不能住得惯？

    夜色来临了，屋子里唯一的小窗放了一抹寒冷的月光进来。

    睢琰不喜欢夜晚。

    夜晚总是需要杀。不是在狭长的巷子里杀，就是在荒凉的沙漠里杀。

    下一次杀是在什么时候？

    当她拔刀的那一刻，就是杀的时刻。

    她抬起右手，两眼凝视着这只握刀的手，粗糙、黄，指甲长进里。

    就是这只手，杀了一个又一个。

    那些死在她刀下的，究竟谁是罪有应得，谁是无辜者？再也没办法查明真相了。

    她又伸手下去拿起刀，森寒而锋利的刀，被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秋的天，渐渐变得像夏一样炎热，额上冷汗颗颗沁出。背脊上忽然泛起一阵阵痛意，她握刀的手已经在发抖。

    但她仍然紧握着她的刀，慢慢爬起身，走出房间，走到隔壁房间。

    ——敲响了徐谌希的房门。

    徐谌希就站在房间的长廊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眼过去时，徐谌希脸色完全没有表，也没有开说话。只有眼睛与眼睛在互相周旋。

    她看不透徐谌希。

    虽然痛意在身体里四处奔走，但她还在保持镇定。

    “我来，”她率先开，“求医。”

    徐谌希还是面无表，始终盯着她。她不想露自己的失望，只侧了侧身，让路给徐谌希。

    徐谌希推开腐朽的木门，缓步踏进门去。她也跟进去，就站在徐谌希身后。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火，照着桌上的茶壶。

    徐谌希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喝完才抬起看她，缓缓道：“把衣服脱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就像在说一件小事那样随意。

    睢琰身体忍不住地发抖，不得不屈服于这种压迫。解开腰带，一层一层散开衣裳。

    青白的衣裙叠在地面，她踏出衣裙，走到徐谌希面前。

    徐谌希抬手捏住她的腰，轻笑一声，“做得不错。”

    接着她拿出一颗药，放到桌面，“吃完去把衣服穿上。”

    睢琰看着她，眼睛流露出一种冷意。她久久没有拿起桌上的药，索让身体发抖。

    徐谌希也看着她，眼中带着玩味：“小琰还不穿衣服，是打算与我再度良宵吗？”

    睢琰松了一气，拿起桌上的药一吞下。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再次一层一层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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