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

过四百公里，在球场上能把对手打到怀疑生。

    但在一个面前，他连叫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唐硕觉得自己的太阳在跳。

    “你想想，你们现在住同一栋楼，你家跟她家上下层，又是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两家父母都认识，你们之间的集比你愿意承认的多得多。而且你开始——”

    “闭嘴。”邵阳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硬。

    唐硕耸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你自己琢磨吧。”唐硕把包甩到肩上，走到门时停下来，没回，“但是邵阳，有件事你得知道，你不可能永远不跟她对视。下周有表演赛，到时候全场的镜都对着你们，你能躲到哪去？”

    门关上了，力量房里只剩下邵阳一个。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比他想象中更狼狈。发糟糟的，嘴唇裂，下上冒出了一点胡茬。

    他的身体状态明明处于巅峰期，力量、速度、发力、耐力，所有数据都在上涨。

    但神上，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镜面，手指沿着镜面慢慢下滑，像是描摹一个不存在的的廓。从肩膀的高度滑到腰的位置，然后停住。

    如果她站在这里，他可以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

    邵阳猛地收回手，转身走向淋浴间。水开到最大，冷水劈盖脸地浇下来，灌进眼睛、鼻子、嘴。

    他的呼吸在狭窄的淋浴间里回，粗重的、压抑的、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在梦里对她说的话，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压在心底将近十年的东西，终于在意识的缝隙里找到了出。

    他那年刚进省队，她已经站在领奖台上，侧脸被灯光照得发亮。

    那一年她二十岁，已经是世界冠军。而当时的他连给她递毛巾的资格都没有。

    八年了。

    他从一个连网前球都处理不好的毛小子，长成了男双世界第二，而她因为伤病从世界第一的位置上滑落下来，排名第五，还在咬牙撑着。

    他看着她每一次起跳落地时膝盖上缠的绷带，看着她训练结束后冰敷时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练习发球时一遍一遍纠正动作的侧脸。

    他想走过去，想蹲下来帮她把绷带缠好，想告诉她“你已经够好了，不用再自己了”。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怕一开，说出来的就不是这些话。

    他怕自己说出来的，是那些在梦里肆无忌惮的、下流的、带着这些年的压抑和渴望的——

    邵阳关上花洒，站在淋浴间里，水滴从他的发梢、下、指尖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淋浴间惨白的灯光。

    不是不敢看她。

    是不能看。

    看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