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恢复了宁静。
弦卷心坐在原地,没有去追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

地上,金色的眼瞳倒映着远处昏黄的路灯,看着路德维希那瘦小的、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跑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树木的

影里。
她收回视线,低下

,看了看自己刚刚抱过那个男孩的双手。
那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风衣的质感,以及那种冰冷得有些异常的体温。
她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

。那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点探究、带着点回味的专注。
接着,她慢慢地抬起手,将双手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前。
她轻轻地吸了一

气。
那上面,似乎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属于那个男孩的气息。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

净的、混合着织物气息和薰衣

香气的甜蜜气味。
弦卷心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
在橡树下,在水池边,在雕像前。
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苍白男孩,一次又一次地伸出那双冰冷的手,用那些树枝、石块,或者是他自己的手掌,专注而认真地敲击着节拍。
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拘谨和病态的脸上,在寻找节拍的那一刻,会浮现出一种专注的、甚至可以说是可靠的神

。
他接住了她所有的毫无章法,把那些

七八糟的音符,变成了这个夜晚最美妙的旋律。
弦卷心放下手,看着远处的夜空,嘴角再次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轻声感叹道:
“好香的男孩子......”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喜悦。
“好俊的男孩子......”
...... ......
二零一五年。
慕尼黑。
初冬的阳光被厚重的双层防紫外线窗帘严密地阻挡在外。
这间位于私立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宽敞得像是一个高级公寓的客厅。
空气中闻不到普通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新风系统过滤后的、带着微凉

燥质感的无机质气息。
病房里很安静。
那种安静并非死寂,而是由各种

密医疗器械运行的底噪

织而成的一张绵密的网。
床

柜旁那台半

高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闪烁着幽绿色的荧光,随着每一次心跳和呼吸,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
输

泵的齿

缓慢转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摩擦音。
十二岁的路德维希躺在那张宽大的、可以自动调节角度的病床上。
他的气色其实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那

雪白的长发被整齐地梳理在脑后,散落在雪白的枕

上。
但此刻,他的身上却连满了各种各样的线路。
几个圆形的电极贴片紧紧地吸附在他瘦骨嶙峋的胸

,五颜六色的导线顺着床沿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监测仪上。
右手的手背上扎着静脉留置针,透明的

体正顺着输

管,一滴一滴地流

他的血管里。
路德维希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瞳正对着

顶那块毫无瑕疵的白色天花板发呆。
那些在维也纳的记忆、那些关于音乐的旋律,似乎都被这间密闭的病房和这些冰冷的仪器暂时隔绝了。
就在这时,病房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一

急切的力量推开了。
“砰”的一声轻响,打

了房间里那种由仪器维持的规律底噪。
玛格丽特·冯·维特尔斯

赫匆匆走了进来。
她连那件总是穿得一丝不苟的风衣都没来得及脱下,肩膀上还带着慕尼黑初冬的寒气。
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防滑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
那张总是端庄、冷静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甚至有些慌

的焦急。
听到开门声,路德维希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慢慢地转过

,看向门

的方向。
当他看到是玛格丽特时,那张

致却没有什么表

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温和的、甚至带着些许乖巧的笑意。
“姐姐,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就像是迎接刚刚放学回家的姐姐一样,完全没有一个被

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病

该有的虚弱或恐慌。
玛格丽特的脚步在距离病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弟弟,看着那些从他单薄的病号服领

延伸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电线,看着他手背上那根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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