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白学院

再普通不过的病例进程——第一阶段是让他释放，是让他从绝望和发疯之间找到一个可控的出；第二阶段则要更狠一些，不再只是安抚，而是重塑认知。

    不是让他继续抱着“只要我再坚持一点，妹妹也许还会回”的妄想活着。

    而是要彻底打断那种妄想。

    铃当时听完，第一反应就是不安。

    “这样做不会刺激得哥哥反而去自杀吧？”

    她问出的时候，心都是绷着的。

    毕竟哲现在虽然比最开始好了太多，可终究还是个病，是个被羞耻、执念和欲望撕裂过的。

    把这种按在地上反复告诉他“你不行，你哪里都不如另一个男”，听起来简直像在往伤里撒盐。

    卡米利安却笑了笑，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傻孩子，怎么可能呢。”

    她托着下看铃，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太过心软、又太不懂成世界影面的学生。

    “别说病了，就是正常，心里有些时候也会有这种欲望——被更强的压住、被比下去、被羞辱到服气，这种需求一点也不罕见。要不然那些sm调教俱乐部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她说得直白，直白得铃当场耳根发烫。

    可也正因为直白，反而让铃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刺激他”，而是在把哲卡死在中间的那气往下摁——哲最难受的不是自己不如，而是他始终在一种扭曲的幻想里，把自己放在“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也许我能赢一点”的位置上。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是哥哥却输得一败涂地，不甘心铃被抢走，不甘心那个男事事都站在他够不到的位置上。

    可如果这种不甘心被彻底踩烂，让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分析员之间不是一两步的差距，而是大得近乎物种之别，或许反而就不纠结了。

    会嫉妒同阶层里比自己混得更好一点的，会怨恨身边那个薪水更高、房子更大、朋友更漂亮的同龄。

    可很少有会嫉妒运动明星、顶尖科学家、天赋异禀的演员模特。

    因为差太多了。

    差到连“比较”这件事本身都显得滑稽，剩下的就不再是竞争心，而是仰望、麻木，或者认命。

    而分析员和哲，偏偏就是这种差距。

    同样是男，同样活在现实里，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比和狗的差距都大——不是骂，而是一种冷酷到几乎无法反驳的事实。

    铃明白了卡米利安的意思，也因此在拨出这通电话之前，反而比前几次更紧张。

    因为她今晚不仅要做妹妹，还要做那把刀。

    视频接通后，哲比前两天看起来又整洁了一点。

    发梳过了，脸也洗得净，甚至连胡茬都刮掉了不少。

    他还是瘦，还是带着那种长期不见光的才有的苍白，可眼神已经不再涣散，能稳稳地落在屏幕上，也能接住铃的目光。

    “铃。”

    “嗯，哥。”

    最开始两句仍旧很平常，像是习惯维持着某种家间的表层秩序。

    可铃今晚没有打算铺垫太久，她记着卡米利安的话——第二阶段，重点不是安抚，而是比较，是把分析员的“强”从模糊的感觉变成细节，变成一块块扎的现实，钉进哲脑子里。

    她抿了抿唇，先开说起白天的事。

    “今天学校里又有来找老板。”

    哲的眼神动了一下。

    铃的语气却很平，甚至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骄矜，像在说一件她早就习以为常的小事。

    “一个是学生会那边的学姐，一个是校外合作社团的，下午还有老师单独找他聊新项目。明明他才转学过来没多久，可大家都很自然地觉得，很多事给他就会更稳妥。”

    她说着，低拢了一下发，语气像在谈天气，内容却一点点在往处扎。

    “你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会出风，而是他不管在谁面前都很自在。比他大的老师会愿意听他说话，比他强势的也压不住他，甚至有些原本挺难缠的，跟他聊几句之后都愿意让步。”

    哲沉默着，没嘴。

    铃便继续往下说，甚至故意把细节说得很具体。

    “今天傍晚会所有个孩因为成绩不好喝多了，开始借酒撒疯，点单点得反反复复，还想冲服务生发火。我本来都皱眉了，结果老板过去以后连语气都没怎么变，只是站在那里跟她说了几句，那孩居然就真的消停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安心。

    “他就是这样。不是靠吼，也不是靠装狠，而是那种……别一看就知道他压得住事的感觉。站姿、眼神、说话的节奏，甚至他把手搭在桌边的时候，都会让觉得这个很稳，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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