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白学院

   他没有因为血缘就天然赋予它们珍贵，也没有因为那是自己的后代就产生任何不忍。

    他不任何一个具体的。

    更准确地说，他把那种应当投向个体的，全数转化成了一种宏大得近乎疯狂的东西——他的是整个类，这个物种能够延续、扩张、摆脱死亡终局的可能。

    他不愿意看着类被束缚在一颗资源终将耗尽的行星上，像困在玻璃罐里的火焰，最终因氧气耗尽而熄灭。

    他要做的，是把火种扔向更远的地方。

    银河大远征。

    这个名字若是让外听见，几乎像一场大学生会在酒后兴奋谈起的妄想，夸张，漫，缺乏现实质感。

    可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醉话，也不是什么空泛的理想主义号。

    这是计划。

    这是目的。

    这是比任何个幸福、个道德、个亲缘都更重要的终极指令。

    而为了让类真正具备向宇宙扩张的资格，他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包括培养生物学上的孩子作为试验品，作为载体，作为验证某种更高适应的第一代素材。

    研究员终于低声开，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空气中某种本就濒临不稳定的东西。

    “培养环境稳定，辐照路径校准完成，灵能涉阈值维持在预设区间。”

    窗边的回看了一眼门外黑暗，又看向男。

    “现在开始，就没有回路了。”

    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透过临时改造过的实验室顶部开，看向夜空。

    那是城市里难得没有太多光污染的一角，天穹高而，黑得近乎无底，群星零零散散挂在其上，不算密，却足够冷，也足够远。

    他的眼睛里那两点金色在这一刻亮得更清晰了些。

    “从决定做这件事开始，就没有回路。”

    他说着，声音不高，却有种近乎金属般的质地，冷静，平直，不容置疑。

    随后，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本该只是类的手，可当指尖抬起、对准实验装置时，周围空气竟微微扭曲了一瞬。

    像无形的热从他骨骼血里被调动出来，又像某种常识之外的规则开始在这间废弃实验室里短暂生效。

    下一秒，淡金色的光从他指间流淌而出。

    不是电，不是火。

    那光像态的辉，又像某种被高度凝练后的神实质，纤细、柔和，却隐隐带着超越现有科技语言所能完全描述的压迫感。

    它们顺着男手指的方向，缓慢而准地落到两枚受卵周围，构成两层极其微小、却稳定异常的光壳。

    灵能。

    这是他私下里为其命名的概念。

    一种法术般的能量，一种既不完全属于物理学、又无法简单归类为神秘学的存在。

    它能够涉、保护、重构某些极端条件下原本不可能存活的生体结构。

    今夜，这种力量将成为这两颗受卵唯一的盾。

    因为接下来，要降临的是彻底毁灭的东西。

    男启动了总开关。

    整间废弃实验室立刻发出沉重低鸣。

    老旧线路与被秘密拼接的新装置同时运作，墙角的稳压器亮起红灯，临时架设在屋顶的透镜组开始缓缓校准角度。

    仪器运转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震得布满灰尘的窗玻璃都在轻轻发抖。

    研究员的笔尖停了一瞬，随后更快地记录着数据；窗边的则死死盯着外面，以防这阵动静招来不该出现的。

    屋顶之上，透镜阵列对准了夜空。

    他们等待的，不是普通可见光。

    而是宇宙线。

    来自更高、更远、更古老地方的粒子洪流，平时稀薄地穿过地球大气，难以被眼察觉。

    可在经过特殊装置引导、筛选、放大之后，它们将不再是背景噪音，而会变成真正的刀。

    绝对足以撕裂生命结构、打碎遗传稳定、把绝大多数有机体在最初阶段就彻底推向死亡的刀。

    透镜开始汇聚。

    屏幕上的辐照计数疯狂跳动。

    下一瞬，来自天空的无形毁灭，被压缩成两束几乎看不见却确实存在的致命轨迹，直直落向培养舱。

    那是辐。

    是足以摧毁万物的宇宙级毁灭能量。

    在正常实验伦理里，这种强度的照根本不是“尝试”，而是赤的谋杀。

    它会撕裂细胞，打断发育，让最初始、最脆弱的生命火种在来不及形成任何意义之前就熄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也正因为它如此强大，才有出“异变”的可能。

    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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