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白学院

    分析员的声音恢复了平的从容，甚至带着一点轻松。他弯腰从地上拎起自己的书包，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一个早已计划好的流程。

    “在无所谓的事上费时间确实不是我的作风……再见。”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从里芙身边走过，走出了房门。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稳定而脆，像在赴一场普通的早课。

    他没有回。

    可里芙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细微，像一片刚落到水面上的叶子引起的涟漪。

    她想说些什么——也许是挽留，也许是解释，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等一下\''——可那些字眼最终没有从她的喉咙里走出来。

    它们卡在了她的声带和她的骄傲之间，被那层永远不肯融化的冰面给封住了。

    她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

    分析员的脚步声没有停顿。

    苔丝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哭腔，又娇又软，像一只被主丢下的小猫在哀叫。

    “老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

    可分析员没有停。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树叶。

    他是来上学的。

    那就好好读书吧。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同——之前是风雨前的压抑，现在则是风雨过后的空旷。

    空气里还残留着三个的体温和气息，可那个唯一能让两个同时放下戒备的男已经走了。

    里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停留在分析员消失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某种不那么冰冷的、不那么完美的绪。

    不是伤心，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楚的东西。

    像失落。

    又像释然。

    苔丝站在她对面，同样看着那个空的门。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张可的小苹果脸蛋上写满了委屈和不安。

    她想追出去，想拉住分析员的手，想对他解释一切——可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有些事比更重要。

    比如活着。

    比如让他活着。

    房间里只剩下里芙和苔丝了。

    两独处。

    分析员以为她们之间会充满敌意——毕竟一个是差点被杀的受害者，一个是差点杀了的凶手，而她们争的还是同一个男。

    按常理来说，此刻她们应该互相瞪着对方，随时准备再打一架。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们甚至已经在刚才就打成了默契。

    那种默契不是在分析员面前演出来的，而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自然而然地生效了。

    像两个分属不同阵营的士兵，在战争间隙达成了暂时的停火协议——不是因为她们不再敌对，而是因为有比敌对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苔丝先开了。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哭腔和娇媚，而是变得平静而认真。

    那张小苹果脸蛋上的委屈和不安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分析员所认识的\''可学生\''截然不同的沉稳。

    “里芙学姐，昨晚很抱歉——”

    她微微低下，语气诚恳。

    “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你和老师的关系去杀你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为一次不小心的碰撞道歉。

    可它的内容却是——我去杀你了。

    我因为嫉妒你和分析员的关系，在夜的生宿舍楼顶，试图用力夺走你的生命。

    这可不是生之间的小摩擦。

    这是谋杀未遂。

    里芙听着她的话，表没有变化。

    她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意味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苔丝，像在听对方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用力手段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错，尘白禁区的规矩就是如此。”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讲述某种自然法则。

    “同样的，用力捍卫自己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苔丝点了点，没有反驳。

    “你不会怪我来杀你，但也不会因为杀我而道歉。”

    她替里芙补完了这句话。

    里芙微微颔首。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在这所表面光鲜的子学院里，在那些不为知的暗处，存在着一套与外界完全不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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