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远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

,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那柔软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他根本不

我!”陈晓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

到洛星蓝的脸上,“他给我买豪宅、给生活费,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松开领

,双手胡

地抓了两把

发,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


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壁,仿佛陷

了某种令

窒息的回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抱过我,也没对我笑过。他总是一个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咽了一

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陈晓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胸前搓了搓,“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什么‘不够’、什么‘还差一点’……你们知道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毛骨悚然吗?!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

的怪物!”
走廊里陷

了短暂的死寂。
洛星蓝微微侧过

,眼角的余光和曲歌碰了一下。
两

都没有说话,但洛星蓝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们还不知道当年大桥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内幕,但陈晓远的这番话,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陈敬山的

廓。
一个极端自私、满脑子只有算计、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冷血狂。
空气中弥漫着陈晓远急促的喘息声。
“钱给到位了,还在这儿抱怨他没给你好脸色?”
一直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安静的绯红突然开

了。
她靠在红木门的另一侧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
她微微偏过

,暗红色的瞳孔透过银丝边框眼镜,冷冷地锁定了陈晓远。
绯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刺骨的嘲弄。她上下打量着陈晓远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目光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

。
“一边花着你

中那个‘怪物’给的钱,享受着锦衣玉食,躲在这个金丝笼里当个寄生虫,一边在这里装可怜,抱怨他没给你讲睡前故事?”绯红的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

准地刺向陈晓远紧绷的神经。
陈晓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

起。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双眼死死瞪着绯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


掐进

里。
“我装可怜?!”陈晓远的音量拔高到了几乎

音的程度,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们懂个

!他后来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着空气,仿佛那个他痛恨的

就站在那里。
“他晚年彻底疯了!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天天跑去重川集团那栋断水断电的废旧老办公楼里!就在那个满地都是老鼠屎的

会议室里,没

没夜地画他那些

建筑图纸!他不接电话,不见

,最后突发心梗死在那个

地方,尸体发臭了才被

发现!这就是他这种冷血动物的报应!”
吼完这一长串话,陈晓远大

大

地喘着粗气,胸

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曲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废楼。画图。死在那里。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没有去理会陈晓远那近乎失控的

绪宣泄,直接从工装裤的

袋里抽出了手。
黑色的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在画图?”曲歌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门槛的大理石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玄关的光线遮挡了大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陈晓远被曲歌突然拉近的距离

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玄关的实木鞋柜上。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曲歌一眼。
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晦气的

立刻从他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等一下。”
陈晓远粗

地转过身,拖鞋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旁边的一组顶天立地的杂物柜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的滑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一声哀鸣。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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