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可怜妈妈

    他闻到她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咖啡和拉面的气味，闻到她皮肤本身的味道——所有这些，组成了他的由纱，他的，他的。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我。”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温暖的灯光下，在他们的小小世界里。窗外的城市继续运转，们继续生活，世界继续按照它的规则运行。

    但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他们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自己的世界。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商业街已经提前一个月挂上了圣诞装饰。

    银色的铃铛，红色的蝴蝶结，绿色的塑料松枝缠绕在每一根路灯柱上，商店橱窗里摆着戴圣诞帽的泰迪熊和会发光的雪景球。

    空气里飘着热红酒和烤栗子的甜腻香气，混杂着群呼出的白雾，形成一种节特有的、拥挤而温暖的氛围。

    悠真站在一家文具店门，手里提着三个购物袋——两袋是生活用品，一袋是给由纱新买的羊毛围巾，红色的，边缘有细小的流苏。

    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分。

    由纱在隔壁的装店试衣服，说想买一件圣诞节穿的新毛衣。

    他靠在墙边，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街道上来往，大多是成双成对的侣，或是带着孩子的家庭。

    每个都沉浸在节的预备气氛里，脸上带着或真实或勉强的笑容。

    悠真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绪——既想融这种普通的幸福，又清楚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融。

    “那个……不好意思。”

    声音从侧前方传来，轻柔的，带着一点犹豫。

    悠真转过，看见一个年轻孩站在他面前——大概十八九岁，穿着浅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

    她手里拿着一张传单，眼神有些躲闪，但又努力直视着他。

    “可以打扰一下吗？”孩问，声音更小了，“我们在做街调查，关于圣诞节消费习惯的……”

    悠真本想拒绝，但看到孩冻得发红的手指，还是点了点。“可以。”

    孩的脸上绽开一个感激的笑容。

    她从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和一支电子笔，“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大概五分钟左右。先问几个基本问题——您今年有计划庆祝圣诞节吗？”

    “有。”悠真简短地回答。

    “是和家一起，还是和朋友？”孩低记录着，睫毛在屏幕上投下小小的影。

    悠真停顿了一下。“……和家。”

    “那您预计在圣诞礼物上的花费大约是？”孩抬起，眼睛很亮，是那种大学生特有的、尚未被生活磨去光彩的明亮，“我们有几个选项：五千元以下，五千到一万，一万到三万……”

    “还没决定。”悠真打断她，“可能……一万左右。”

    “好的。”孩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最后一个问题——您会选择什么样的圣诞礼物？饰品，服装，电子产品，还是……送给自己重要的一份特别的体验？”

    这个问题让悠真愣了一下。重要的体验？他和由纱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体验。但那种特别，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量化，更无法向陌生解释。

    “服装吧。”他最终说，想起了购物袋里那条红色围巾。

    “谢谢您！”孩收起平板，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品袋，“这是参与调查的小礼物，是一支圣诞限定的糖果笔，希望您喜欢。”

    悠真接过袋子，点点。“谢谢。”

    孩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下什么决心，然后突然说：“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之后可能有抽奖活动……”

    这已经超出街调查的范畴了。悠真看着孩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调查，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不用了。”他说，声音比预期的更冷淡，“我朋友会介意。”

    孩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有朋友……”

    “没关系。”悠真移开视线，看向装店的方向。由纱还没出来。

    “那……打扰了。”孩匆匆鞠了一躬，几乎是逃跑般消失在群里。

    悠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不是第一次被搭讪——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八二，长相不算出众但净，再加上独处时那种沉默的气质，偶尔会吸引一些孩的注意。

    但他从未在意过，因为他的世界里，早已被一个三十九岁的完全占据。

    “悠真。”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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