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仙子

他说，“回去就离，财产你分一半，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李冰还想说什么，他没有回。然后他听到引擎突然轰鸣的声音，短促而猛烈，像一被激怒的野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被一巨大的力量撞上了。

    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他的身体飞了起来，越过护栏的瞬间，他看到了张浩的脸——隔着挡风玻璃，张浩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不像是在杀，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筹划了很久的工作。

    然后是坠落。

    风声灌进耳朵，雨滴像子弹一样打在身上。

    他在下坠，速度快到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他仰面朝天，看到悬崖越来越远，雨雾越来越浓，天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张浩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大，但在风声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兄弟，你放心去吧。公司我会打理好的。嫂子，我也会照顾好的。”

    林勤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圆点，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两个影在悬崖边上拥吻。

    雨雾吞没了一切。

    他的身体还在下坠，意识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了大学时和张浩一起爬的那座山，想起了张浩拽住他胳膊时手上的力道，想起了两个滚下山坡时张浩喊的那句话——“抓紧了，别松手”。

    他松手了。

    这一次，是张浩松的手。

    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密，林勤越闭上眼睛。

    他以为会想到李冰，想到张浩，想到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但奇怪的是，他想到的是他大学毕业那天，拎着编织袋站在火车站，袋里只有八十块钱，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像是有把时间按了暂停。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都暗了，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因果已了，魂魄未散。此心坚忍，历经三世磨难而初心不改，倒是难得。”

    “只是这一世……怎么变成了儿身？看来是天意，我的道统也算有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