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

    “你能不能不要总替我做决定？”我打断他，这是我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却足以让我开始厌恶自己。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我是来跟你说我想你的，但为什么，一开就变成了指责？

    顾安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某种更为苦涩的东西。

    我默默地开始吃面。

    顾安一直维持着那个靠墙的姿势，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他那双总是试图回避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贪婪地黏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低吃面，看着我吞咽时喉咙细微的起伏，看着热气熏红了我的眼角。

    那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注视，带着一种绝望的渴望，仿佛只要眨一下眼，我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在这一室的湿里。)01bz*.c*c

    她不该在这里。

    她应该穿着净漂亮的裙子，坐在明亮的餐厅里，而不是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绝望的地方，吃一碗连葱花都没有的面。

    可是……天知道我有多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哪怕下一秒就是地狱。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鸥的嘶鸣，和雨水顺着败屋檐滴落的“嘀嗒”声，像是一个走不准的钟摆，敲击着这死寂的午后。

    那碗红烧牛面已经见底，只剩下一点泛着油光的汤汁，映照着顶昏黄摇曳的灯泡。

    我放下筷子，那声轻微的磕碰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个信号，打了两之间那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我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他下上青色的胡茬，那是失序生活的证明，也是他卸下英伪装后最真实的疲态。

    我伸出手，隔着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准确无误地握住顾安那只受伤的右手。

    顾安整个猛地一颤，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突然拨动。

    那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温度，隔着厚厚的、粗糙的纱布，依旧霸道地渗透进他的皮肤，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心底。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防御，也是一种不想让你沾染上他晦气与血腥的克制。

    但我的手指抓得那么紧，柔软却坚定，像是一把温柔的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手好一些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在这仄的空间里激起了巨大的回响。

    顾安低看着我，视线终于和我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暗几乎要溢出来。

    那里面有惊讶，有心疼，更多的却是一种沉得让心悸的依恋。

    他没有立刻回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气，原本僵硬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下来了一点。

    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慢慢反转手掌，虽然动作有些迟缓笨拙，却异常小心地用那缠满绷带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指尖。

    粗糙的纱布摩擦过你细腻的掌心，带来一种微微的刺痛感，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真实与踏实。

    “没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皮外伤，换两次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