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种马宫闱探

庄，却带着绣娘特有的低眉顺眼。

    我下意识开唤住她：

    这位姐姐留步。

    总管太监刘公公说，太子殿下有件袍服需你们调整，说是用好了，让我来找许司官。

    可否烦劳转达一声，让她将太子殿下之物拿出来，我在这儿等她。

    那子闻言并无疑惑，只盈盈福身，声音轻软：婢遵命。

    说罢转身往尚服局内院走去。

    我倚在门的朱红柱旁，负手而立。

    不多时，便见前方一道身影快步而来……许嫣萍走得极急，却始终维持着不跑的姿态，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曳的芙蓉。

    她脸颊泛红，胸起伏明显，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连喘气都压得极轻。

    我看着她这副急子模样，心里忽然一松，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好她不想当太子妃。若真让她坐上那位置，以太子殿下那从容不迫的子，她怕是还没熬到皇后，就先被得发疯了。

    我笑着看她，故意拖长语调：怎么知道是我？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会讲这种荒谬谎话的，也只有你了。

    太子殿下的袍服，何时到我们独自处理？

    要不是我马上想起只有你能接近太子，旁听了只觉荒唐。

    嫣萍听了，胸又起伏了两下，这才缓过一气。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便伸手拉住我袖子，低声道：进来。

    她拉着我快步拐进一间厢房……依旧是那间，空气里带着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线香与布匹的气息。

    门一关上，外的光被厚厚的木门隔绝，只剩两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放大。

    她背靠门板，胸还在微微起伏，抬眼看我时，眼底藏着一点复杂的绪，像期待，又像害怕，又像……松了一气。

    厢房里的空气湿得发黏，门一关上，外的鸟鸣和宫脚步声全被隔绝，只剩我们两个的呼吸，一粗一细，像两条细线在黑暗里互相拉扯。

    嫣萍背靠门板，没再开，只是抬眼看我，眼底湿润，却强撑着不让泪掉下来。

    她在等，等我自己把那句话说出。

    我喉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属意的……是姬府小姐。

    她身子一晃，像被抽走最后一根支撑的线，长长吸了一气，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真的吗？

    真。我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如今能在宫里当这绣娘，是你爹用那些京外丝绸、真迹名画，一笔一笔换来的。

    说到底，全是无形的换。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里戳。

    她腿一软，整个瘫坐在地上，裙摆散开，像一朵被风吹残的芙蓉。

    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盯着青砖缝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极细的声响。

    我蹲下身，看她肩膀微微颤抖，却连哭声都压得极低，像怕被听见。

    她快哭了，我知道。可我竟不知该怎么办。

    这辈子，我只见过母亲哭过。

    是我刚醒来、重生后的第一夜，她守在床边，哭到声音沙哑，却不敢让我听见。

    如今，一个子在我眼前这样哭，我脑子一片空白。

    以前的记忆里，哪里见过真哭？

    那些成片里的优，哭得再惨也是演的，镜一转就笑。

    可嫣萍不一样，她的眼泪是真的，连哭都这么隐忍，像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让一小部分漏出来。

    我伸出手，用袖轻轻去擦她脸颊上的泪。

    布料粗糙，擦得她眼角泛红，她却没躲，只是抬眼看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鼻音：我们家……早就善尽家产了。都是我父亲和我兄长……

    他们为了能一世无虞的官位，不惜要把我送上太子妃的位置。

    我早就说过，我们家不可能了啦！呜……呜……

    她说着说着，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却仍旧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外的宫。

    泪水顺着下滴落，打湿了衣襟。

    姬府是皇帝当前最倚重的将军，此事尽皆知。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他们只是还在蒙蔽自己……还在为了那本不属于他们的荣耀，到处借钱，只为讨皇后开心，让她想起许家过往有个先皇后……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许家早已家道中落，能拿出的最后一点体面，全靠她父亲四处借债、砸锅卖铁去维持。

    那些丝绸、名画，不是家底殷实，而是最后的血本。

    他们放不下面子，放不下那个先皇后的旧梦，放不下许家还能翻身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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