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母子之复仇记

    眼睛里的血丝像被点燃，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啪”地拍在桌上，酒瓶差点翻倒。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杀气：

    “你是得志医院的？硬的不行来软的了？来跟我朋友让我不要闹了？还威胁我万劫不复？”

    我没有动，依旧坐在原位，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铁柱哥，误会了。我跟你一样。我们有共同的敌。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我从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轻轻塞进他上衣的袋。

    纸张很薄，却沉得像一块铁。

    李铁柱的呼吸猛地一滞，手下意识摸向袋，却没立刻拿出来。

    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低而坚定：

    “现在不要打开。回去之后你可以慢慢看。看后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你有。”

    我转身走向前台，结账。

    账单三百九十六块，我刷卡付了，又多给了服务员一百块，说“剩下的算给铁柱哥续酒”。

    结完账，我回看了一眼。

    李铁柱还坐在原位，背影佝偻，手按着上衣袋，像在按住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

    我走过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柱哥，今天就到这儿。喝得很尽兴。改天再约。账结了，我先走了。等你电话。”

    说完，我转身就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油烟和啤酒的味道，我把帽檐拉低，脚步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巷子。

    身后，李铁柱没有动。

    我没有回。

    我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那张纸是方晨与朱得志的亲子鉴定：

    “鉴定机构：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非得志系） 鉴定期：20xx年8月15 检查者：朱得志（身份证号已脱敏） 被鉴定：方晨（男，出生期20xx年4月12） 亲子关系概率：99.9999% 母亲一栏：赵雪莹（身份证号已脱敏）”

    我走远了。

    身后的大排档喧闹依旧。

    我没有回。

    我知道，那张纸像一把钥匙，已经进了李铁柱胸最的锁眼里。

    而锁眼里，关着的，是他母亲的骨灰，是他塌掉的房子，是他断掉的那根柱子。

    也关着，和我一样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