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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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门的方向，眉皱起来，这什么意思？那个good luck听起来根本不像祝福，更像是挑衅。

    棠韫和吸一气，走进琴房，坐到琴凳上。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准备开始练习，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男生的拉赫玛尼诺夫，违和，却又莫名和谐。是她从未见过的自由。

    半小时后，棠韫和练完几个段落，还是不对。henderson说的真实，她还是找不到。

    推门出来，走廊里又传来琴声，又是拉赫玛尼诺夫，但这次是另一个乐。第二乐，慢板，抒而。

    棠韫和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在另一间琴房。

    门开着一半，他背对着门，专注地弹琴。

    这次棠韫和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

    第二乐和第一乐完全不同……没有炫技，也没有张扬，只有纯粹的感。

    旋律很美，像雪原，辽阔而孤独。他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留有空间，让它呼吸，让它诉说。

    她忽然明白henderson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弹琴的时候，完全是他自己。不在乎别怎么看，不在乎应该怎么弹，不在乎评委喜欢什么。

    只是纯粹地表达。

    他的拉赫玛尼诺夫里有愤怒、有张扬、有孤独、有洒脱。

    而她的肖邦里有什么？追求正确，追求完美，追求母亲想要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琴声停了。

    棠韫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男生转过，眼神带着一点意外：“又是你？”他用中文问，“偷听上瘾了？”

    “我……”棠韫和有点尴尬被抓到，但很快恢复镇定，“我只是路过。”

    “想偷师？”他挑了挑眉，站起来靠在钢琴边。

    “不是，你弹得很好，”棠韫和直视他，“我想听完。”

    男生看着她，眼神有点审视，然后淡淡地说：“谢谢。”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离开。

    棠韫和咬了咬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的态度让她有点不服气，但她还是虚心请教，“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弹得那么……自由，”棠韫和组织着语言，“完全不在乎别怎么想的样子。”

    男生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然后淡淡地说：“因为我不在乎。”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他从钢琴边走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可是……”棠韫和有些哑无言。

    “你想太多了，”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钢琴是你的语言，不是别的。如果你每次说话都要先想别想听什么，那你永远说不出真心话。”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师，就是随说说。”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以前也被告诉该怎么弹，不该怎么弹，后来我想通了……fuck it。我怎么弹就怎么弹。”

    “fuck it？”她无意识重复这个词，有点不可思议。

    “对啊，别想太多，跟着感觉走。”

    走到门的时候停下，男生回看她：“对了，你叫什么？”

    “棠韫和，”她说，然后补充，“violetta.”

    “violetta，”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他的音里有种特别的味道，“好名字。不过看起来，你活得不太像violetta。”更多彩

    “什么意思？”棠韫和不解。

    “《茶花》里的violetta，”他说，“敢敢恨，为自己活。”

    “你呢？”棠韫和问。

    “akira，”他说，“濑名暁。”

    棠韫和整个僵住了。

    akira？就是henderson教授说的那个？那个和她完全不同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弹琴是真实的那个？就是他？

    棠韫和脸上的表一定太明显了，因为濑名暁眼神闪过一丝兴味：“听过我的名字？”

    “henderson教授说下周会安排我们一起上课。”

    “哦？”濑名暁看起来有点意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还真是巧。所以你就是教授说的那个技术完美但没灵魂的学生？”

    棠韫和十分窘迫，henderson教授是这么评价她的？

    “别介意，”濑名暁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还是淡淡的，“我也被他骂过有灵魂但技术粗糙。”

    “你是本？”棠韫和转移话题。

    “一半，我妈是中国。”

    “所以你会说中文。”

    “很意外吗？”

    “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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