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

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好了。”她扣好袖扣,抬起

对他笑,“哥哥今天也要加班到很晚吗?”
“嗯。”
“那晚饭呢?”
“在公司吃。”
“好吧。”她耸耸肩,转身往楼上走,“那我上去洗澡了。哦对了,哥哥……”
棠韫和在楼梯中间停下,回

看他,“明天我还要去,你要一起吗?”
棠绛宜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又像在挑衅。
“我没时间。”
“我知道,哥哥永远都很忙。”她笑了笑,继续上楼,“那就下次吧。”
棠绛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手腕上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他低

看了看袖扣,明明他自己完全可以扣好。
但她就是要靠近,就是要触碰他,就是要让他意识到她的存在。
这个小姑娘……
棠绛宜忽然意识到,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
她在逗他。
下午,这是henderson对棠韫和的第二次授课。她提前到达roy’s hall,推开排练室的门。
阳光从高窗斜

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规整的光影。钢琴立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琴身像蛰伏的野兽。
棠韫和坐到琴凳上,

吸一

气。
henderson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你没有自己的声音。”
那她的声音是什么?
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
还是《叙事曲第一号》。
棠韫和从第32小节开始……那个henderson说是从希望到绝望的转调。
第一遍,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弹。
音符准确、流畅,转调的处理

净利落,力度递进自然。
但弹完之后,她知道这不对。
这还是完美的执行,不是真实的表达。
她重新来,这次试图加


绪。
什么是绝望?
上周那天在公园里的那种感觉?……迷失、无助、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试图把那种感觉放进手指里。
但手指不听使唤。
肌

记忆太强了,它们只会做它们认为正确的事……正确的力度、正确的速度、正确的触键方式。
她弹完第二遍,停下来,长久地盯着琴键。
还是不对。
她能想象绝望,但弹不出来。就像她知道一道菜的配方,却做不出那个味道。
她又试了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很完美。
每一遍也都让她更加挫败。
第十遍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住了。
她闭上眼睛,

吸一

气。
henderson说,这里是从希望到绝望。
但她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如同技术根植的指令:转调,从f大调到d小调,力度从mf到f,然后渐收。
她知道绝望是什么。在公园里,那种无助、迷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那就是绝望。
但她不知道怎么把那种感觉翻译成音符。怎么用她最熟悉的音乐去表达。棠韫和陷

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的手指只会执行命令,但不会表达

感。
她睁开眼睛,盯着琴键,忽然有种想砸琴的冲动。
不久后,henderson准时到了,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简单和棠韫和打过招呼。
“上周我让你思考一个问题,”henderson说,“你想过了吗?”
棠韫和点点

。
“那么告诉我,”他说,“你为什么弹琴?”
棠韫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你在为你母亲弹琴,”henderson替她回答了,“为了满足她的期待,对吗?”
看来哥哥和他沟通了。她抿着唇,点点

。
“那你自己呢?”他问,“violetta,你想通过钢琴做什么?如果没有

听,没有评委,也没有比赛,你还会继续弹琴吗?”
这个问题问得棠韫和哑

无言。
如果没有比赛,没有母亲的期待,没有需要她证明的东西……
她还会弹琴吗?
棠韫和选择了诚实,“抱歉,教授。我不知道。”
“那就是问题所在,”henderson说,“你把钢琴当成工具,当成证明自己的手段。但钢琴不是工具,它是语言。violetta,如果你没有想说的话,那你就是在说空话。”
henderson站起来,“弹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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