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宠倾城：大明男妓青云录

    黄土埋到膝盖边。

    野狐哭，昏月弯，

    饿殍倒在官道前。

    县衙帖，催粮钱，

    卖尽儿郎换粗盐。

    炕冷，灶无烟，

    只剩半张羊皮，

    裹着碎骨眠。”

    嗓音悲怆、不加修饰，直抒胸臆、欲哭无泪，尾句突然拔高后戛然而止，如刀割寒风、悲凉骨。

    牡丹夫听的眼圈泛红，半晌未能回过神来，没有拍掌喝彩，最终给出两字评价“极好！”

    伎乐天端来赏赐，是一袋儿金瓜子儿。

    玉城心里明白，这夫确实是七窍玲珑心，对各的况了如指掌，要赏就一定要赏到家心坎儿里——冠英武生出身，那极品的行便最是对味儿；而三雄家境贫寒，一般的金玉宝器并不实用，倒是这金瓜子儿体面之余又实在。

    接下来又上了两道热菜：金鳞赤尾荷包鲤鱼——鱼腹塞火腿、冬笋、香菇，外浇琥珀色酱汁，以及煨海参，配的是甜香馥郁桂花酒。

    玉城默默地吃着，心里暗暗打鼓，可千万别叫自己表演什么才艺啊，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啊！

    三雄和冠英陆续向牡丹夫敬酒，回敬，丝毫没提让玉城表演的事儿。

    酒宴正酣时，忽闻堂外三声铜钹震响，四名黄巾力士赤膊进，扛进一面三尺有余的朱漆龙纹大鼓，鼓边缀三十六枚金铃。

    四合力耍了一套擎天鼓，直震得席间杯盏轻颤。

    一通鼓后，又两两对立，以身相搏，演了一出古拙悍勇的角力戏。

    演罢，牡丹夫笑着问：“让郎君们见笑了吧！”

    玉城赶紧回哪里哪里，简直神威盖世、不同凡响、摄心魄！

    最后上了点心，是芝麻馅儿的元宵，盛于甜酒酿中，以及浇了蜜桃浆的杏仁豆腐。

    牡丹夫极吃这些甜食，竟然全部吃完方才作罢，对着玉城说：“这种分食制极好，既不疏远，又不费。”

    玉城频频点称是，想着甜食都上了，宴席该结束了吧？他还是怕让他表演才艺而已。

    最后，呈上了窖藏的秋梨、闽中的橄榄、岭南的甘蔗和胶东的冻柿，盛于以荷叶托底的水晶大盘中，配的是薄荷松萝茶，清醒神。

    牡丹夫每样水果都尝了一下，看神极为尽。

    之后环视三位郎君、力士、乐伎，唇角微扬，曼声道：“今夕灯月双辉，诸君尽兴——谨以茶代酒，贺此良宵。”

    玉城三赶紧举杯致谢。

    然后牡丹夫请他们三再多坐坐，便起身走了，黄巾力士和伎乐天也都撤了，换了之前的田嬷嬷进来侍立在侧。

    玉城哪里还敢多坐，跟田嬷嬷说家里还在等，不忍再叨扰了，也准备告辞了，便齐齐坐了马车回去。

    回家的路上，玉城把整晚的酒宴脑中过了一遍，就觉得今天这事儿绝不简单！

    家里一定是有与牡丹夫暗通款曲、通风报信，否则她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什么都知道？

    玉城心里一阵发慌，慌的不是家里有内，而是牡丹夫半冷半热的眼神，以及稳坐钓鱼台的姿态，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衣服之下，甚至是皮之下的心里。

    玉城觉得自己已经被牡丹夫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