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罩我

    十六岁那年的十一月，李璨又逃课了。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她叼着糖晃进台球厅时，李老爹正在给一个熟客摆球。

    见她进来，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连骂都懒得骂……这丫逃课逃得比上课还准时，管不了，索不管。

    李璨也没在意，随手从吧台捞了根球杆，找了个空桌自己玩起来。

    她俯身瞄准，黑色长发从肩滑落，在绿呢绒布上方轻轻晃。

    十六岁的少已经有了傲的身形廓……俯身时腰背弯出柔韧的弧度，白色校服衬衫下隐约透出内衣的痕迹。

    但她自己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白色母球。

    击球，袋，清脆的撞击声在烟雾缭绕的厅里回。

    打了三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台球厅还是那个台球厅……墙角那台老式点唱机正在放九十年代的粤语歌，烟灰缸里堆满烟蒂，几个熟客叼着烟在角落赌球，一切如常。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李璨直起身，球杆杵在地上，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大厅。

    张叔在角落和低声说话，李老爹在吧台后算账，两个初中生在门探探脑不敢进来……都没问题。

    她的视线落在了吧台后面的小厨房。

    门关着。

    平常这个时候，门应该是开着的。

    陈姨会在里面忙碌……洗菜的声音，切菜的笃笃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还有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饭菜的香味会从门缝里飘出来，混杂在烟酒味里，成了这间台球厅独特的底色。

    可今天，门关着。静悄悄的。

    李璨愣了愣，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吃了三天的盒饭了。

    从星期一开始，中午打开饭盒，又是那种油腻腻的、米饭硬邦邦的、青菜永远发黄的盒饭。

    她还跟李老爹抱怨过：“爸，你怎么又订这家，难吃死了。”

    李老爹当时也不抬：“将就吃，你陈姨这两天没来。”

    她没在意。十六岁的少心思都在别处……同桌新买的发卡很好看，后桌男生昨天偷偷塞给她一封书，陈姨没来？可能家里有事吧。

    可现在，站在空的台球厅里，李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三天，她没有在饭盒最下层发现洗净的莓，没有在红烧下面找到藏着的煎蛋，也没有在她熬夜看小说时，悄悄往她手边放一杯温牛。

    “爸，”李璨扔下球杆，走到收银台前，“陈姨三天没来了。”

    李老爹正在算账……那本账本已经用了好多年，页角都卷起来了。

    听到儿的话，他笔尖一顿，在纸上化开一小团墨渍。

    他抬起，眉慢慢皱了起来。

    那道横在眉骨上的旧刀疤随着皱眉的动作扭曲了一下，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沉。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你确定？”

    “我吃了三天盒饭了。”李璨说，“陈姨要是在，才不会让我吃那个。”

    李老爹放下笔，账本合上时发出轻轻的啪嗒声。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捞起皮夹克。

    “走，”他说，“跟我去她家看看。别又是那个畜生喝了酒，在家发疯。”更多彩

    他说的是陈姨的丈夫。

    那个男李璨见过两次……一次是陈姨刚来店里时，他醉醺醺地找上门要钱，被李老爹拎着领子扔了出去；另一次是在菜市场，他当众扇陈姨耳光，骂得很难听。

    每次提起这个，李老爹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行。”李璨没多说，跟着父亲出了门。

    李老爹那辆摩托车就停在门，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排气管锈迹斑斑。

    他跨上车，钥匙进去拧了两下，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像老在咳嗽。

    李璨跳上后座，双手拽住父亲皮夹克的腰侧。皮面冰凉，带着初冬的寒气。

    摩托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李璨把脸埋进父亲的后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味和机油味……这是她从记事起就熟悉的味道，代表着安全。

    可今天，这味道没能让她安心。

    陈姨家住城南那片待拆迁的平房区。

    摩托车越往南开，街道就越败。

    路两旁的房子都低矮着，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挂着旧的窗帘，在风里飘得像一面面招魂幡。

    巷子窄得摩托车进不去，两在巷下了车。

    李老爹锁车时，李璨站在巷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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