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昼锦

个花押，应该不算见过，盛衣锦老老实实道：“我哪有那等福气，无意间听说起罢了。”

    昼离见她不似作伪，随道：“你要是有幸得见圣上御笔，一定叫上为师，一同饱饱眼福。”

    想起那本秘戏图册，盛衣锦的嘴角抽了抽，她赶紧转移话题：“先生要是考上功名，别说御笔，还能亲眼见到圣上呢！”

    她好奇起来：“先生的学问明明比夫子好，为什么不考功名？”

    昼离的脚步停了停，半晌才道：“家父犯了些事，我不便为官。”

    这倒是一次听他提起，盛衣锦不好探听他私隐，嗫嚅着再次转了话题：“先生想好要买些什么了么？”

    读书，无非就是笔墨纸砚，在昼离这里，又添了制香这一雅好。

    不一会儿，盛衣锦两手都拿满了东西，昼离点数了一下，便熟门熟路地往东北角引：“香料摊子都在大相国寺门前，我还要买点沉香和龙脑。”

    他显然和老板很熟，那个胖胖的、一脸和气的中年男远远看他走来，脸上浮出笑意，一边手下就开始动作熟练地掂起铜秤，待到他走近，老板已经殷勤地递过两个细绳扎好的油纸包：“沉香和龙脑各一两二钱，布囊里是附送的没药，客官常来照拂，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昼离笑着接了，递过一颗指大小的金块，老板正要接，盛衣锦却惊呼出声：“这点东西居然这么贵吗？！”

    买卖双方都是一怔，老板看了她一眼，双手接过金块，脸上堆满笑容：“昼先生要的都是上品，自然贵重。”

    离了香料摊，盛衣锦仍在喃喃：“我给先生的误工费恐怕给少了……”

    昼离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忙安慰道：“我香，在这上面的用度都靠祖产，自己挣的都是零花而已，你给的已经很多了。”

    两正说着，不防有几个小童从背后嬉笑着撞上来，昼离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倒，盛衣锦忙伸手去扶，结果手里满满当当，昼离结结实实撞进了她怀里。

    胸一阵钝痛，盛衣锦疼得呲牙咧嘴，嘴上却还在问：“先生可还好？”

    昼离倚着她勉强维持住平衡，再回看那几个小童，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他心有所感，抬朝不远处的茶楼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既然有看着，戏当然要做足。昼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一只手自然地揽上盛衣锦的肩：“接下来的路，要委屈你当为师的拐杖了。”

    他的手就在她的颈侧，虽然搭在她的肩上，却没有明显的使力，只是稍微借力。

    盛衣锦怕他留下什么后遗症，抬道：“先生别怕压坏我，我还是有点子力气的。”

    昼离侧首一笑：“这样已经很好了，多谢你。”

    从年景麟的角度看过去，视线中的两如同颈，他盯着那一对亲密的背影脸都黑了，招手唤来亲卫：“去，给那个瘸子安排一个肩舆，他买的东西也一并放在肩舆上。”

    没过多久，昼离就坐上了“好心”赞助的肩舆，他笑着同盛衣锦感叹：“这世上还是好多啊。”

    盛衣锦狐疑地打量着舆夫的侧脸，她觉得这两看着实在眼熟，但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回应道：“多亏这位大善，否则送完先生我再赶去傀儡棚，可能来不及。”

    昼离没有接话，意味长地笑了笑——今，她恐怕去不成傀儡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