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恋

碎的温柔：

    “莉莉……别哭……我……我自己愿意的……”

    可两都知道，这一次，她们真的走得太远了。

    第二天清晨，寝宫的窗帘被拉开时，第一缕阳光像刀子一样刺进来。

    莉莉是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扇醒的。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仆架住胳膊，强行按跪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安娜站在床前，已经穿戴整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身上披着厚重的晨袍，领却遮不住颈侧和锁骨处隐约可见的鞭痕——昨夜那些疯狂留下的证据，此刻在晨光下触目惊心。

    早上安娜本该和莉莉一起沐浴，像往常一样互相擦拭身体、嬉笑打闹。可莉莉昨夜太累，睡得死沉，安娜心软，没叫醒她，自己先去了浴室。

    于是，替补的仆发现了。

    那些红肿错的痕迹，那些被滴蜡覆盖又剥落的圆形红斑，那些倒吊留下的勒痕……无一不在无声控诉。

    消息像火一样传到仆长耳中。

    仆长——那个五十多岁、面容刻板如石的——带着四名亲信仆直闯寝宫。她们把莉莉按跪在地，像押解犯一样。

    “公主殿下，”仆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仆对您犯下大不敬之罪，已是铁证如山。请殿下发落。”

    安娜的指尖在袖子里颤抖。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莉莉——那个从小陪她长大、昨夜还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哄着的孩，此刻发散，脸颊红肿，眼神却仍固执地望着她，像在无声地说：我不会说的。

    莉莉知道。

    如果她说出真相——一切都是公主自愿，是公主一次次纵容、一次次乞求——那么毁掉的将不止是她自己，还有安娜的尊严、王室的颜面、整个王国的体统。

    安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带走她。”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刀，狠狠进莉莉的胸。

    仆长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她一挥手，两个仆立刻架起莉莉，把她往外拖。

    莉莉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她只是最后回看了一眼安娜，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心碎的温柔。

    寝宫的门“砰”地关上。

    安娜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惩戒。

    仆犯错，最多鞭打几下、关几天禁闭、扣些工钱，很快就会回来，红着眼睛向她道歉，然后继续像从前一样给她编花环、绣荷包。

    她错了。

    整整一天，安娜都在寝宫里等。

    等得心神不宁。

    她换了三套衣服，又把昨晚莉莉用过的蜡烛重新点燃又吹灭，反复几次。

    晚饭一没动，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第三天……莉莉没有回来。

    第四天清晨，仆长再次求见。

    她跪在安娜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公主殿下，那贱婢昨夜已被押往地牢最底层。经审问，她一咬定一切伤痕都是自己所为。”

    安娜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呢？”

    仆长垂下眼：“王宫有律例，仆对主子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罪，理当杖毙示众，以儆效尤。明午时，将在后院行刑。”

    安娜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她猛地站起，声音发抖：“不许！本宫……本宫赦免她！”

    仆长抬起，眼神复杂：“殿下，赦免需有理由。否则……宫外流言四起，恐有损王室威严。”

    安娜跌坐回椅子上，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能说。

    她不敢说。

    真相一旦出，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沉迷于被仆凌虐、主动求鞭、求辱、求践踏的……堕落者。

    而莉莉，会因为她的懦弱，被彻底毁掉。

    那一刻，安娜第一次真正明白，她把莉莉推进的渊，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

    也第一次明白，有些，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互相吞噬的毒。

    “罪大恶极的逆婢！本宫会亲自用刑，教她懂得什么叫尊卑，之后让她回来还当我的贴身仆，本宫……要她亲向我认错。”

    安娜只能通过如此方式救下莉莉，仆长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寝宫里，烛火摇曳。

    安娜把脸埋进膝盖，肩膀颤抖。

    她想莉莉。

    想那个曾经用带血的手指为她缝荷包的孩。

    想那个说“只要公主开心，我就什么都愿意”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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