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恋

去找！所有都去！找不到她，你们都别想活！”

    仆们慌忙起身，四散奔逃。

    安娜自己也往前跑，睡袍在身后拖曳，像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跑到花园、跑到走廊尽、跑到偏殿，每看到一个仆就抓住问：“看见莉莉了吗？她去哪了？！”

    没敢答。

    终于，仆长匆匆赶来。

    她跪在安娜面前，声音低而稳：

    “公主殿下……莉莉在婢寝室门外跪着。从天还没亮就跪到现在，已经几个时辰了。她求婢把她调走，说……说不能再让您为她哭泣。”

    安娜的身体晃了晃。

    “带她来。”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带到我这里。快点。”

    仆长立刻起身，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往回走。

    莉莉还跪在那里。

    膝盖早已青紫，额磕得渗血，双手叠在身前，脊背却依旧笔直，像一尊不肯倒下的石像。

    她的眼睛红肿，泪痕了又湿，却没有再哭出声。

    仆长走过去，低声说：“公主殿下召你。”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仆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起来。

    莉莉的双腿已经麻木，几乎站不住，膝盖一软，又差点跪下去。

    她们半拖半架地把她带回寝宫。

    寝宫门一开，安娜就冲了出来。

    她看到莉莉被架着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肿胀的膝盖、额的血痕，眼泪瞬间涌出来。

    “放开她！”

    仆们立刻松手。

    莉莉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重重磕在地上。

    安娜扑过去，把莉莉抱进怀里，用力到像要勒断她的骨。

    “莉莉……你去哪了？你要走？你敢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怒意，带着绝望。

    莉莉被抱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

    她只是低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安娜的睡袍上。

    “公主殿下……婢……婢错了……”

    安娜把她的脸捧起来，强迫她对视。

    “你错了？你错在哪？错在想离开我？错在写那张纸条？错在让我醒来发现你不在？！”

    莉莉的嘴唇颤抖，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婢……婢不配……让您为婢哭……”

    安娜的眼泪掉得更凶。

    她死死抱住莉莉，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个溺水的抓住最后的浮木。

    “不许走……不许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跟你一起死……”

    莉莉的身体终于软了。

    她回抱住安娜，手指死死抓着安娜的睡袍，指节发白。

    两个孩跪在地上，相拥而泣。

    寝宫的门关上了。

    仆长带着悄无声息地退下。

    莉莉和安娜跪在地上，相拥而哭，像两只终于找到彼此的、受伤的幼兽。

    起初只是无声的抽噎，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肩。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碎，越来越像要把胸腔撕开。

    安娜先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莉莉……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我醒来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心像被一把掏空了……”

    她把脸埋进莉莉颈窝，哭得肩膀剧烈颤抖：

    “我好怕……怕你一走，我就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你知道吗？从刑房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总在想，要是我没说那句‘往死里打’，要是我当时拦住仆长不让她带走你，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把你弄坏了……我把我们都弄坏了……”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终于不再机械地拍背，而是死死抱紧安娜，指甲掐进安娜的后背，像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我……我也怕……”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掩地崩溃，“我怕我留下来……您就会一直哭……一直憔悴……我每天看着您眼底的黑圈，看着您瘦下去的脸……心像被刀剜一样……”

    “我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手抖得写不稳字……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走了，您就会好起来……您会遇到更好的……会忘记那些噩梦……忘记我这个只会让您痛苦的贱婢……”

    “可是我写完……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跪在仆长门外，从天没亮跪到太阳升起来……膝盖疼得发麻……我还是走不了……”

    莉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我舍不得您……舍不得您一个……王后大走的那年，您把自己关起来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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