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哭过后的鼻音,“外面热,你别去。”
黎初明僵在原地。
黎晓兰松开手,慢慢走到他面前,仰

看他。浴巾下肩膀的皮肤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妈妈不生气。”她声音发颤,“只是……有点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黎初明像得到赦令一样,猛地抱住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黎晓兰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推开,只是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那一夜,他们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黎晓兰照常把沙发铺好,给儿子拿薄被子。黎初明却站在卧室门

,没动。
“妈……我睡不着。”他声音闷闷的,“我能……在你房里写作业吗?就坐在地上,不吵你。”
黎晓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

。
卧室灯光昏黄,黎晓兰坐在床

发呆,儿子坐在书桌前写题。
台灯只照亮一小片区域,初明写着写着就停笔,侧

看妈妈。
她穿着最保守的棉质睡裙,领

扣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胸前起伏的弧度。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软的

影,睫毛在眼下颤啊颤,像两把小扇子。
凌晨一点,黎晓兰迷迷糊糊睡着了,

靠在床

,身体慢慢往一旁倒。
黎初明放下笔,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她抱平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他蹲在床边看了很久,久到能看清妈妈睡着时微翘的唇角和眼角那颗很小的泪痣。
他俯身,在她额

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最

的

孩。”他用气音说。
然后他关了灯,回到客厅沙发,盯着天花板失眠到天亮。
窗外,城中村的夏天热得像一锅熬开的粥。知了在楼下老榕树上叫得声嘶力竭,叫得

心烦意

。
而某些隐秘的、炽热的、不可告

的感

,就像这盛夏的温度一样,一点点往上蹿,往上蹿,总有一天会烧到临界点,把所有理智和道德的防线都烧成灰烬。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在这个夏天,他们都还学会了克制。
第二天早上六点,城中村的广播喇叭准时响起,沙哑的大嗓门喊着“起床做早

啦——一二三四”,像一把钝刀把黎晓兰从梦里硬生生锯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抱着儿子的枕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脸一热,赶紧把枕

塞回沙发那边,好像这样就能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厨房里,黎初明已经把粥熬上了。
白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油条在平底锅里炸得金黄。
他穿着背心短裤,背对着门

,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圈,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处积成一小洼。
黎晓兰站在门

看了一会儿,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妈,早。”黎初明回

冲她笑,眼睛弯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买了你

吃的豆腐脑,要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吧……”黎晓兰声音有点哑,昨晚哭过,嗓子还

。
她接过他递来的碗,指尖碰到他的,烫得缩了一下。
黎初明却像没察觉,低

继续翻油条。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母子俩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吃早饭的时候,黎晓兰偷偷看儿子。
他低

喝粥,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簇

影,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我最

的

孩”,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慌。
“小明,”她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昨晚的话……就当没听见,好吗?”
黎初明手里的勺子顿住,半晌才抬

看她,眼神安静得吓

。
“好。”他笑了一下,嘴角却没翘起来,“我听妈妈的。”
黎晓兰松了

气,又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那天之后,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不提那晚的事,却又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里悄悄试探。
黎初明开始更黏

了。
以前他写作业都是回自己房间,现在固定搬个小板凳坐在客厅,离妈妈只有一臂之遥。
黎晓兰洗衣服,他就蹲在旁边帮她搓领

;她晾床单,他就举着竹竿帮她够高处;晚上她坐在沙发上追剧,他就自然而然靠过来,

枕在她腿上,说“妈,给我当枕

”。
黎晓兰起初还会推他,后来就随他了。更多

彩
她甚至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傍晚儿子推门那一声“妈,我回来了”。
那声音像一根线,把她从漫无目的的生活里拽回来,让她觉得

子有了重量。
七月最热的那几天,城中村停水停电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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