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佛女

脑空白到飘忽如棉云，涨满了一切意识。我想努力去思考他的话，却无济于事。我大概也是疯了。

    少年满眼通红哽咽不停，结果我傻傻地把他看了又看，自己也忍不住开始哭，全场为数不多的几个男都吓得不轻，将我围在中间，擦眼泪的擦眼泪，哄的哄，最后就和骗小孩一样什么话都说出了。

    “你哭甚么！这小毛孩好不容易哭完了，又换你开始了！”悟空疼得紧，又气又恼，又担心，“别哭了，吵！”

    我根本顾不上搭理他，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地上，一边抹眼睛一边道歉。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用，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是我总是莫名其妙……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不用这样……不、不用让别不开心，不用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我知道自己亏欠太多了，可是我又能拿什么去补偿呢？我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可我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制造麻烦，制造、斩不断的东西，我什么都做不到……悟空，悟空——我什么都做不到——！”

    要是我不是这么个没用的，要是我不用做这么多无谓的挣扎，要是我能像大家一样去保护别而不是被别保护着，要是我能够做到事事有回音，能够好好对待别对我的那份心，要是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因我而起因我而灭——

    可是我注定是个庸碌无为的凡啊。

    我在天意的裹挟下身不由己，我在自己的枷锁中辗转反侧，我看到了一颗又一颗赤诚火热的拳拳之心，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我知道别对我好，想着我，照顾我，且都不是家天生就该做的事。

    我知道世间最难得就是真心，是独一份的热和珍重，可我好像在放任自己不知不觉地抛去这一切。

    如果不是我，如果经历这一切的不是我，如果我可以平凡平淡地活着……“笨，笨死了。”有双温热的手难得这么温柔地将我从渊中唤起，“老想着怎么怪自己怎么跟别道歉，你倒是问过别的意见了吗？”

    “取个经而已，轻轻松松的事，一大一小在这里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出了事自然有俺老孙给你兜底，那几句‘大圣’不会让你白叫的。”

    悟空半蹲下身，一手支在腿上，一手没好气地揉着我发，糟糟毫无章法泄愤似的，却让我觉得有些心满意足了起来。

    我还不想站起来，主要是蹲久了腿发麻，只好吸着气问他：“真、真的吗？”“骗你我是小狗，行了吧？快起来，丢现眼。”他翻翻白眼，看向一旁手足无措、言语颠倒忙着安慰我的少年，“还有你这个小国王，明知道她眼窝子浅，稀里糊涂非要在临行前这么说一通。这下好了，两个哭包，啧。”

    “我、我腿麻了，对不起……”下意识道歉，悟空眉一挑，我愣是憋了回去，“我站不起来……”

    “麻烦。”嘴上嫌弃，手上却利落脆，一把捞起我放上了马背，握着我双手牵上缰绳，不耐烦叮嘱了句：“握紧了，别摔下来砸死自己。”

    陆离走到我跟前，站在马旁，碰了碰我指尖，低着想了一小会儿，才和真正想通了似的。

    “姐姐哭起来还是一样很可。”这句话有点不中听，我的大徒弟默默攥紧了金箍。

    “不需要为我感到抱歉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如若不然，我大概这一生都会沉寂在孤独之中了。”

    “姐姐，你要平平安安的……”他低着收了收手劲，捏着指腹，“我说过的，若有来世，我是不会放手的，说到做到。”

    “——可别让我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