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佛女

松地，我又仰着面蜷缩在他怀里，他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满天神佛都对他使不出法子，我又有何能耐可以妄想制住这始终居心叵测的石猴？

    他不悦地掐着我的脸，“又哭，又哭，你莫不是金山寺的水做的罢？”我吸吸鼻子，问道：“你怎知我是从金山寺出来的？”

    “你这小和尚有甚么事是我不知的？”

    看吧，这家伙果然把我打听了个净，说不准就是仗着我无甚倚靠，没可以为我伸张正义，这才计划得这么周全，清楚明白。

    我愤愤不已，狠狠地咬了他捏扯个不停的手指，虽然使了狠劲，实际上也没碰到多少，但他就跟被毒针蛰了一般，飞快把我拎起来，五指攥着我领，按着我推在软枕上，糟糟的寝被硌着我的后腰，使我不得不顶着小腹，像弯弓似的，慌张地抓住他钳制我的手。

    “松开，松开，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悟空弯下身，呲出尖锐犬牙，目光在我涨红一片的脸色上游弋：“错在哪儿了？”“我、我……”我真是个没骨气的，方才还鼓起劲反抗了一把，现在又不得不俯首卖乖，却仍是哏着一倔劲，死不松。

    他大概也是觉得没趣儿，松了拳，从我身上挪开，跳下床去，脆利落地把烛火吹熄，而后拢着衣衫，又跃上窗台，双腿迭顶着另一边窗框，抱着手臂侧往外看。

    “睡吧。”他的声音又轻又涩，仿佛蕴着一团熄不灭的星火。

    我看这大难已去，为自己又捡回一条小命而窃喜，乖乖地拉好被子盖紧，闭上眼睛酝酿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那猴子咬咬牙：“闭嘴，睡你的觉！”

    我皮子一紧，再不敢多嘴，好一会儿屋内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我悄悄睁开一点缝隙，那金毛泼猴阖着眼，睫毛又密又长，月光洒落投下一截影，金色上镀了层淡银，梦幻又清靡。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长安的那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