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婚仪式

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商店里弥漫着烟、积尘和廉价食品混合的复杂气味。

    村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起初并未引起两太多注意。

    偶尔也会有外面来的货车，给小店补点货，或者载着零星的游客进山。

    但这一次的引擎声不同，更低沉，更平稳，紧接着是几声清晰的车门关闭声。

    尤思远皱了皱眉，眼睛没离开屏幕，嘀咕了一句：“谁啊这是？”

    很快，一阵略显嘈杂却步伐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一些村民好奇的询问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尤思远这才有些不安地抬起眼皮，瞥向门。

    透过被韩雪擦得铮亮的玻璃门，他看到几个身影正在村中小路上走动，衣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清一色的色西装，打着领带，皮鞋锃亮。

    他们走街串巷，似乎在向遇到的每一个村民传达着什么，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尤思远的脊背。

    他手上的作变形了，屏幕上的英雄发出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但他顾不上游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队。

    他看到那队径直朝着自家小店走来。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推开，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涩的碰撞声。

    一行鱼贯而，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店顿时显得拥挤仄起来。

    来共有四位，三男一。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练子，同样身着剪裁合体的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高挑，比尤思远还高出少许。

    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面容清秀但表严肃，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了一遍店内环境，最后落在尤思远和韩雪身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硬壳文件夹，另一只手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色封皮的证件，在两面前利落地打开。

    “你好，我们是国家‘对抗少子化研究部门’区域执行办公室的专员。这是我们的证件和授权文件。”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太多绪起伏，像在宣读一段既定文本，每个字都带着公事公办的重量。

    尤思远完全懵了，嘴微微张着，叼着的半截香烟忘了吸，烟灰颤巍巍地悬着。

    他下意识地点点，眼睛却茫然地瞟向身后的几个男，他们都面无表，站得笔直，像几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韩雪放下了手机，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收回证件，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为了从根本上消除生育率持续下降对国家未来造成的系统隐患，我国已正式推行并不断完善‘对抗少子化国家政策’超过五十年。目前，政策效果已在宏观层面逐步显现，但微观个体的落实与配合，仍是保障政策最终成功的关键环节。”她抬起眼，目光在尤思远和韩雪脸上逡巡，“根据我们部门调取的户籍与婚姻登记系统记录，并结合基层定期上报的信息，尤思远先生、韩雪士，合法登记结婚至今已满三年零两个月。记录显示，在此期间，你们未曾申报任何生育记录，也未曾提有效的医学不孕证明备案。”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给予信息消化的时间，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住两：“根据《国家对抗少子化法案》补充实施细则第三章第七条之规定，婚内三年未生育、且无官方认可之不可抗力原因者，必须服从‘少子化部门’的统一安排，以履行公民的生育责任。现在，请你们如实告知，三年未育的原因是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店外偶尔传来几声鸣狗吠，此刻却显得异常遥远。柜台后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敲打在的心鼓上。

    坐在后面的韩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她猛地低下，避开专员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比尤思远更早明白这些穿着西装的意味着什么，也更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那是一种从小听到大的、萦绕在每一个适婚适育青年男顶的、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如今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站在面前的。

    尤思远的脸色则由最初的茫然，迅速转为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嘴唇哆嗦着，嘴角那半截香烟终于承受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烟灰。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烟，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半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才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处挤出嘶哑的声音，那声音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是……是我的问题。我……我去县医院检查过……说是少，还有……死多。有时候……那方面……也，也不太行。”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把埋到了胸，不敢看任何的眼睛，尤其是韩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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