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的遗赠

    灵堂设在秦念霜跟赵云的住处。)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黑色挽联自厅堂梁柱垂下，香烛终不断，烟雾缭绕。

    赵云的遗照被放大了数倍，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央。 照片里的他笑容温和，眉目清朗，仿佛仍活在这个世上，只是暂时无法露面。

    秦念霜坐在灵堂一侧，一身素白孝服，戴麻布巾。

    她的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前来吊唁的一批接着一批。

    有赵家的亲戚，也有与赵家往来密切的生意伙伴。

    进门时，他们多半面带哀戚，中说着【节哀顺变】【死不能复生】这类场面话； 可一转身，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刻意压低了声音。

    秦念霜听得见。

    她听见有说：【听说赵云是在外做那档事的时候…… 出的事。】

    【可不是嘛，车子停在路边，衣裳都没穿，真是丢现眼。】

    【秦家这回脸面算是丢尽了。 那位秦小姐也是命苦，嫁了这样的丈夫。】

    【命苦？ 我看未必。 要不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的心。 哪里会发生这种事？】

    那些声音像细针，一根一根，扎进她的耳朵，再慢慢往心里钻。

    秦念霜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手帕。

    她不能反驳，不能解释，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悦……因为她是未亡，是这场丧礼的主。

    她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忍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正午过后，赵家的几位堂叔伯陆续到了。

    为首的是堂叔赵维钧，年过五十，身形发福，一袭长衫被撑得紧绷。

    他进门后，象征地对着遗照鞠了三个躬，随即转身，看向秦念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侄媳，节哀。】他开，语气温吞，却带着一丝凉薄，【云这孩子，年纪轻轻就走了，实在叫惋惜。 不过，死如灯灭，活着的，子总还得过。】

    秦念霜起身，微微颔首：【有劳叔叔挂念。】

    赵维钧摆了摆手，在一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

    【挂念谈不上，都是一家。】

    他话锋一转，【只是，有件事，我们几个叔伯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趁早说清楚。】

    秦念霜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云这一走，赵家这摊子生意，总不能就这么搁着。】赵维钧语气渐渐理直气壮起来，【你一个道家，哪里懂得生意上的弯弯绕？ 不如给我们几个叔伯打理，你只管守着家，倒也省心。】

    秦念霜听懂了。他们是来分家产的。

    【叔叔这话是何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秦云商会的生意，是我和云从小药铺开始经营的。如今他不在了，自然该由我接手。】

    赵维钧嗤笑一声。更多彩

    【侄媳，你这话就外行了。】他慢悠悠地说，【老话不是讲吗……子无才便是德。家抛露面做生意，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眼神变得沉。

    【再说了，云是怎么死的，外可都传遍了。有说，是你这个做妻子的没尽到本分，才让他在外胡来。这生意若还到你手里，外那些，心里能不犯嘀咕？】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

    秦念霜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手帕在她掌心被揉得变了形。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外的，确实是这么议论的。

    赵维钧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便越发得意：【侄媳，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子过，何必为了这些俗务心？把生意给我们，你拿着分红就是了。】

    【大哥说得在理。】

    另一位堂叔立刻附和，【守寡已是不易，再抛露面，免不了叫说闲话。】

    一句一句，像无形的墙，将秦念霜困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祖父。

    若祖父还在，这些哪里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可如今，秦家早已无替她撑腰。

    就在这时，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我进去！】

    那是一个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而急切。

    众纷纷回。

    只见一名身穿素白长衫的年轻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白薇。

    她脸色苍白，额缠着新的纱布，双眼哭得红肿。一进门，便直奔灵堂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赵云的遗照前，连连磕。

    【先生！先生！】她哭得声嘶力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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