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魔剑的救赎帐单

气。

    战斗结束。

    ……

    硝烟散去。 格雷从岩石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陷阱边。

    只见那巨大的晶矿野猪已经身首异处，切平滑得不可思议。

    而瑟蕾娜正站在巨大的猪上。

    她单手拄着剑，身上的皮甲沾满了冰屑和尘土，胸还在剧烈起伏。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

    原本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藏不住的骄傲与期待。

    她挺起胸膛（虽然在喘气），用手指了指脚下的战利品，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把脸凑向格雷，眨着大眼睛。

    那条无形的尾仿佛在身后疯狂摇摆。

    （主你看！） （我杀掉了！） （2000 金币！我们的马车保住了！） （快夸我！快摸摸我的！）

    格雷看着这具价值连城的尸体，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家伙。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与担忧，此刻都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真拿你没办法。”

    格雷走上前，伸出双手，毫不吝啬地捧住了她的脸，用力揉了揉，然后在她沾着灰尘的额上狠狠亲了一。

    “得漂亮，瑟蕾娜。” “你是全世界最的……保镳。”

    瑟蕾娜瞇起眼睛，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鼻音： “嗯哼～”

    在这个荒凉的矿山峡谷里，这对奇怪的主仆，收获了他们的第一桶金，也收获了彼此之间那份名为“生死与共”的默契。

    ————

    狂欢过后的寂静最是折磨。

    那价值连城的晶矿野猪已经被分解、装车。

    那是一笔足以让普通挥霍半辈子的财富。

    但此刻，格雷却觉得这笔钱烫手得要命。

    营地的篝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笼罩在两顶的霾。

    瑟蕾娜倒下了。

    就在刚才吃完庆功宴准备休息时，她突然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死灰，冷汗像瀑布一样涌出来。

    那种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呜……嗯……” 瑟蕾娜躺在厚厚的毯子上，眉死锁，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小腹，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呻吟。

    “别动。” 格雷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他脱下自己最厚的那件毛皮大衣，仔细地折叠成一个枕，垫在她的脑袋下面，让她能躺得舒服一点。

    “水……毛巾……” 格雷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河边和营火之间来回奔波。

    他将浸了冰河水的毛巾拧，轻轻敷在瑟蕾娜滚烫的额上。

    然后，他跪坐在她身边，将双手搓热，伸进被窝，贴在她那痉挛不已的小腹上，开始轻柔地按摩。

    一小时。两小时。 夜了。 瑟蕾娜的痛苦似乎没有减轻，她在高烧中时而发抖，时而发出呓语般的闷哼。

    格雷一分钟都没有阖眼。

    他机械地重复着换毛巾、按摩的动作。

    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睡脸，格雷一直以来维持的那张“明商”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了。

    （我到底在什么？）

    格雷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瑟蕾娜的肚子上打转，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但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把一瓶可能会透支体力的“怪力药水”塞进她手里。

    也是这双手，把这个明明已经病膏肓、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推向了那 b 级魔物的獠牙。

    『只是引诱而已，没危险的。』

    『这笔钱够治病了。』

    “借……全是借。” 格雷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

    “承认吧，格雷。你就是个贪婪的渣。”

    “你明知道她身体里有个定时炸弹，你明知道剧烈运动可能会加速『侵蚀』。” “但你还是让她去了。因为你舍不得卖掉马车，舍不得那点本金。”

    他看着瑟蕾娜。

    这个傻。

    明明那么怕痛，明明那么胆小。

    但在面对那野猪时，她没有逃跑。

    为了守护他的资产，为了守护那个所谓的“未来”，她哪怕哭着、发着抖，也要把剑挥下去。

    “宠物？” 格雷咀嚼着这个词，突然觉得无比苦涩。

    “谁会让自己的宠物去拼命？”

    “谁会让一个生病的孩子去当诱饵？”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还债，这只是易，我养着她，她就得活。”

    “但实际上……”

    格雷的手指轻轻抚过瑟蕾娜汗湿的鬓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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