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乐园

过来，眼中的冰冷锐利如同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不见底的空（或者说，专注的观察状态）。

    他对着理货员，极其缓慢地、极其不自然地，点了点。

    又是一个模仿来的、表示“没关系”的动作，僵硬而古怪。

    理货员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怪”，赶紧推着车走了。

    x 则重新将目光投回那对挑选水果的侣，仿佛刚才的小曲从未发生。

    但他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扰后的不悦。

    夏宥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怦怦直跳。

    刚才 x 转看向理货员的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种纯粹的、毫无掩饰的非感和冰冷警惕，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观察的，绝非类。

    他那层模仿来的、笨拙的“形”外壳，是如此脆弱，一个意外的触碰就可能让其裂开缝隙，露出底下令胆寒的本质。

    但同时，他迅速“调整”回来，继续他的观察，甚至试图模仿点回应……这又显示了他那种惊的、或者说可怕的“学习”和“适应”能力。

    他在努力维持这个“外壳”，尽管绽百出。

    就在这时，那对侣似乎选好了水果，推着车离开了。x 的目光失去了焦点，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毫无征兆地，越过了货架间的空隙，准地捕捉到了正在“偷窥”的夏宥。

    四目相对。

    夏宥的呼吸瞬间停滞，血似乎都冻住了。她僵在那里，推着购物车的手忘了用力。

    x 看到了她。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里。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熙攘的流和明亮的灯光。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夏宥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她，也不是做任何手势。而是伸向他旁边货架上，那一盒盒包装美的、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莓。

    他拿起一盒莓，看了看，然后，朝着夏宥的方向，轻轻举了一下。

    动作很短暂，很随意，甚至带着点试探的笨拙。

    接着，他放下了莓，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开了。很快，他瘦高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超市更处的中。

    夏宥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手里还攥着一棵西兰花，指尖冰凉。

    他看到了她。他没有靠近，没有试图流，只是……拿起一盒莓，朝她示意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又一个笨拙的“示好”？

    因为他记得昨晚送的是零食，而零食里有（他没拿走的）莓冰淇淋，所以看到莓，就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她？

    还是……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随机的动作？

    夏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思绪更了。

    她最终没有买那盒莓，也没有再去寻找 x 的身影。

    她匆匆结账，离开了超市。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提着购物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超市里那一幕——x 警惕的眼神，僵硬的点，以及最后拿起莓朝她示意的那一下。

    恐惧依然如影随形。但恐惧的旁边，那种想要“理解”的冲动，却如同藤蔓，悄然生长，缠绕上来。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这种不定时的、沉默的“偶遇”，习惯他那些古怪的模仿和试探，甚至开始尝试去解读他那些扭曲行为背后可能的意义。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习惯，往往意味着防备的松懈，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接受”。

    而她面对的，是一个连类最基本的绪和社都需从学起、本质成谜、且与离奇失踪案牵扯不清的非存在。

    夏宥停下脚步，抬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橘红色的光，温暖却短暂，很快就会被黑暗吞没。

    她知道，有些界限，正在她不自知的况下，被悄然侵蚀。

    而她，站在界限模糊的地带，前方是不见底的未知，后方是回不去的“正常”生活。

    风起了，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了她的发梢。

    她紧了紧手中的购物袋，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沉重，都要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