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乐园

地方。

    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但似乎换了一件外套。

    脸色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

    他没有看她，而是和她一样，望着河水。

    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中柔和了一些，但那种非的沉寂感，依旧浓重得化不开。

    夏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血冲上顶，又在四肢迅速冷却。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跑，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河水在流，夕阳在沉。

    然后，x 缓缓地、转过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不再是昨晚在便利店门那种纯粹的、令冻结的黑暗。

    里面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类似疲惫，或者说是……消耗过后的虚浮？

    但依旧不见底。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夏宥看懂了那个型。

    他说的是：“没事了。”

    如此简单，如此平淡的三个字。从他那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分量。

    夏宥的呼吸一窒。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问他强子去哪儿了？

    问他到底是谁？

    每一个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带着冰冷的棱角。

    x 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又转回去看河水，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或者说，只是一个简单的状态陈述。

    又过了片刻，就在夏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时，他忽然又开了。这次，有声音。

    音色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许久未曾使用的沙哑和滞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努力模仿最标准的发音。

    “魔术。”

    他说。

    夏宥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x 依旧望着河水，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昨晚。是魔术。”

    夏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魔术？把一个大活在几秒内变没的魔术？在完全黑暗、毫无准备的况下？这解释比事件本身更加荒谬。

    但她看着 x 平静（或者说空）的侧脸，看着他那种一如既往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漠然，忽然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荒诞的领悟，涌了上来。

    他在解释。

    用他能想到的、最接近“合理”的方式，向她解释。

    尽管这个解释本身漏百出，幼稚得可笑。

    但这或许是他目前贫瘠的、模仿来的“类行为库”里，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词汇。

    他不是在试图说服她相信。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解释”的动作。

    就像他模仿微笑，模仿购物，模仿吃汉堡一样。

    他在学习，如何应对这种“需要解释”的境。

    这个认知，奇异地冲淡了一些她心中纯粹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绪。

    面对一个如此诡异、危险、却又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像一样”处理事的存在，她该怎么办？

    她吸一气，强迫自己颤抖的声音尽可能平稳。她没有追问魔术的细节，那没有意义。她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喜欢看魔术？”

    x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或者说，在检索。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

    “不懂。”他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两个字，“复杂。”

    他的意思是，魔术对他来说太复杂，无法理解？还是觉得用“魔术”来解释昨晚的事，本身就很复杂？

    夏宥不知道。她也不再试图去究。她只是点了点，表示听到了。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惊讶的举动。

    她转过身，面对着 x。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好落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点虚弱的暖色。

    “不管是什么，”她看着他那双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昨晚……谢谢你。”

    这句话是真诚的。

    无论过程多么诡异恐怖，结果是那三个骚扰她的男被解决了（以一种她不愿细想的方式），危机解除了。

    从结果来看，他“帮”了她。

    x 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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