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2

，白色小皮鞋踏在焦土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越靠近山神庙，阿阮颤抖得越厉害。

    那庙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原本应是青瓦红墙，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庙门早已朽烂倒塌，门框上挂着的半块匾额歪斜欲坠，上面“山神”二字勉强可辨，“庙”字已随另一半匾额不知所踪。

    阿阮在庙门前停下脚步。

    她松开许昊的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进庙内。

    宽大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底下黑色棉袜包裹的细腿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廓。

    只有那双大了一号的黑色小皮鞋，每一步踏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都发出“啪嗒、啪嗒”的空回响。

    庙内比想象中更败。

    供桌倒在一旁，桌腿断了两根。

    神像歪斜在神台上，彩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泥胎。

    神像的面容已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空的眼窝，依旧望着庙顶漏处透下的天光。

    阿阮没有看神像，也没有看供桌。她径直走向神台后方——那里有一道裂缝，宽不过尺余，隐在影里。更多彩

    她在裂缝前跪下。

    许昊等站在庙门，没有跟进去。

    雪儿不安地攥着许昊的袖角，银白色双马尾垂在肩侧，发绳上系着的石剑穗轻轻晃动。

    叶轻眉轻叹一声，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小截宁神香，指尖燃起淡绿色木灵韵，将香点燃。

    清雅的药香缓缓弥散开来，稍稍冲淡了庙内腐朽的气味。

    风晚棠则侧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一双丹凤眼警惕地扫视着庙外荒山。

    她高扎的马尾在颈后轻晃，发梢偶尔掠过露的肩颈线条，带起细微的风灵韵波动。

    神台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阮瘦小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探进了那道裂缝。

    许昊能看见她黑色棉袜包裹的小腿因用力而紧绷，袜勒进细的腿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那双大号小皮鞋的鞋跟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轻磕着地面，发出规律而脆弱的声响。

    片刻后，她退了出来。

    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那布包原本应是某种粗麻布料，如今已褪成灰黄色，边缘腐烂，满是虫蛀的孔。

    阿阮跪坐在地上，将布包小心翼翼放在膝，短小纤细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解开上面系着的、早已腐朽成碎片的布绳。

    布包散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法器，甚至没有一件完整的衣物。

    只有半颗糖。

    那糖早已不是糖该有的样子。

    它裂、发黑、缩成一团扭曲的硬块，表面裹着厚厚的灰尘，边缘还粘着几缕碎的布丝。

    它静静躺在褪色的粗麻布上，像一颗风的心脏。

    阿阮盯着那半颗糖，整个僵在那里。

    庙内一片死寂。唯有宁神香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以及庙外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风。

    然后，阿阮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抽泣。

    她只是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那双浅灰色的大眼睛里滚落，砸在膝的粗麻布上，洇开色的湿痕。

    她没有发出声音，瘦弱的肩膀却剧烈地颤抖起来，宽大白衬衫的领随着颤抖滑向一侧，露出底下嶙峋的锁骨。

    许昊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他在阿阮身前蹲下，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化神中期的灵韵温和地渡她体内，试图安抚那具瘦小身躯里几乎要崩断的绪。

    “两年前……”阿阮终于开，声音碎得像被碾过的陶片，“我饿倒在路边……城西，柳树下……”

    她抬起短小的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颗裂的糖块，仿佛怕碰碎了它。

    “一个姐姐……穿黑裙子的姐姐……蹲下来，看我。”

    阿阮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滚落。

    “她笑起来……很温柔。她说……‘小妹妹，你饿了吧？’”阿阮模仿着那记忆中声音的语气，细弱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这颗糖，塞进我手里。”

    她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空地望着庙顶的漏处。

    “她的手很暖……糖还是软的，带着桂花香。”阿阮低下，看着膝那团黑色硬块，“她说……‘好好活着’。就四个字……好好活着。”

    庙内再次陷沉默。

    风晚棠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清冷的丹凤眼盯着阿阮膝的糖块，眸中神色复杂。

    叶轻眉手中的宁神香已燃去小半，淡绿色的烟丝在昏暗中袅袅上升，缠绕着她纤长的手指。

    雪儿靠在门边，银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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