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2

   在那层层叠叠的灵雾背后，许昊，就这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曾令他仰望的师叔，在他胯下卑微地渴求着每一滴残留的恩赐。

    许昊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了。

    澎湃的灵力如决堤江河，奔涌过全身经脉，每一处窍都在欢呼雀跃。

    元婴小身形涨，周身蓝光愈发明亮，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许昊神魂处。

    他睁开眼。

    眼中金白二色灵光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邃的湛蓝。

    那蓝色如此纯粹，仿佛雨后天晴的天空，又似海之底的幽光。

    周身气息内敛而浑厚，与先前判若两。

    化神初期。

    许昊缓缓吐出一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淡蓝色雾霭，久久不散。

    他低看向怀中石剑，剑鞘上的裂痕似乎愈合了些许，灰扑扑的表面隐约透出一丝温润光泽。

    苏小小收回双手，色细跟高跟鞋的鞋跟轻轻落回地面。

    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领微微汗湿，贴在致的锁骨上。

    那双裹着蕾丝镂空丝袜的腿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发麻，她轻轻活动脚踝，鞋上红水晶闪烁微光。

    “恭喜。”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青云宗近百年来，你是最年轻的化神修士。”

    许昊起身，郑重朝苏小小躬身一礼：“多谢苏峰主相救。”

    苏小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石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银线狐纹。她沉默片刻，轻声道：“这剑……你要好生温养。”

    话音未落，园门处传来细碎脚步声。

    雪儿小跑着过来，银色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嗒嗒轻响。

    她停在许昊身前，仰起那张猫系幼态脸，银白色灵瞳里满是关切：“你……你没事了？”

    许昊伸手揉了揉她的银黑色双马尾，笑道：“没事了。”

    雪儿这才松了气，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忽然注意到许昊周身气息的变化。她睁大眼睛，嘴唇微张，那模样稚又可：“你突了？”

    “嗯。”许昊点，将石剑重新抱怀中。

    剑身手温润，再不复之前的冰凉粗糙。

    他能清晰感觉到，剑身处那道意志，此刻正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欣慰。

    夕阳彻底沉西山，兰园中亮起点点灵光。那是苏小小布置的照明阵法，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各色兰花上，为花瓣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苏小小起身，色细跟高跟鞋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她走到一丛淡紫色兰前，俯身轻触花瓣，侧脸在灵光映照下显得柔和而朦胧。

    “今之后，宗门对你的期望会更大。”她背对着许昊，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巡天行走……不止是名号。”

    许昊静立原地，怀中石剑微微发烫。

    秋夜的风从山谷那吹来，带着兰花的清香，也带着远处主峰传来的晚课钟声。

    那钟声悠长浑厚，在暮色中回，像是某种古老的提醒，也像是崭新的开始。

    雪儿悄悄拉住他的衣袖，银色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抵着他的靴侧。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银白色灵瞳静静望着他，眼里映着园中灵光，也映着他此刻湛蓝的眼眸。

    许昊抬望向渐暗的天空，化神初期的灵识悄然展开。

    七十二峰的廓在感知中清晰浮现，每一条山道，每一处府，每一缕流动的灵气，都如掌中观纹般了然。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也从未如此沉重。

    他握紧石剑，剑鞘上的裂痕在掌心留下细微的触感。苏小小那句话在耳边回响——不止是名号。

    而石剑处的意志，正随着他突化神的喜悦，传递来一丝复杂难明的波动。

    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