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终于可以被拥抱的早晨

防御姿态。

    直到高一那年春天，颜晓晓从楼梯上摔下去。

    颜晓晓是坐在我前排的生，马尾辫总是扎得很高，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

    那天中午，我看见三个生把颜晓晓堵在楼梯转角——就在我每天中午一个吃饭的那个楼梯间。

    我听见刺耳的笑声，看见颜晓晓的肩膀在发抖。

    我本该走开的。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低下，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天我没有。

    我停在楼梯下方，抬看着那群。三个生转过来，目光轻蔑。我的喉咙发紧，手心出汗，但她开了：“快上课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但足够清晰。

    带的生嗤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后来发生的事，我的记忆是碎的：推搡，颜晓晓的尖叫，身体失去平衡滚下楼梯的闷响。

    然后是一片死寂。

    我冲下去时，颜晓晓躺在楼梯转角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神空。

    后来的诊断是胫骨骨折，轻微脑震。

    再后来，颜晓晓休学了。转学了。从此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那三个生没有受到任何处分——楼梯间没有监控，颜晓晓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年事已高，事最后不了了之。

    但有些事在我心里留下了永久的痕迹：颜晓晓滚下楼梯时的眼神，那种空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我自己站在楼梯下方，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有之后漫长的一年里，我每次经过那个楼梯间时胃部的紧缩感。

    我开始失眠。

    我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冷汗浸湿睡衣，耳边回响着颜晓晓的尖叫——或者是我想象中的尖叫。

    我开始观察身边的，试图从他们的眼神、姿态、细微的表里，辨认出那些和我一样被困住的。

    所以她选择心理学。

    我想理解，想找到一种语言来描述那些说不出的痛苦，想学会如何真正地伸出手——而不是像那天中午那样，伸出一只颤抖的、无力的手。

    现在，陈默笙站在我面前，他站在雨里，或者说，站在雨的边缘。

    我已经走到停车场，车就在不远处。但鬼使神差地，我折返回来，从包里拿出那把几乎不用的透明雨伞。

    “需要一起撑吗？”

    他转过，眼睛里有瞬间的惊惶，像森林里突然被灯光照到的小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用了，雨很快就会停的。”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轻，还要小心翼翼。

    我笑了笑，朝他靠近了一步。这个距离让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能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场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在心里祈祷他不要拒绝。

    我知道这已经越过了志愿者该保持的界限——主动接近，在没有预约的况下。

    但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雨太大了，任何都会这么做。

    “图书馆。”他说，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像在确认什么。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这个借半真半假。我确实要去图书馆方向查一份资料，但原本可以开车，或者等雨小些再去。

    伞不算大，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感觉到他刻意维持的那几厘米距离。

    雨水敲打着伞面，世界被隔绝在这一小片透明之下。

    我用余光观察他：湿发贴在前额，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他的手在袋里，但手指的廓在布料下动了动，像在握紧什么。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亲密——两个陌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里共享一片燥。

    到了图书馆门，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要走。

    又一次，他几乎就要退回到自己的壳里。

    “我叫林雨薇，”我在他身后开，声音比计划中快了一点，“心理学系的研二学生。如果…如果你需要找聊聊，我每周二周四下午在这里的咖啡厅做心理辅导志愿者。”

    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只是点了点，然后快步走进图书馆。但我看见他的耳朵红了，看见他进门时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气。雨伞上的水珠滴落在脚边，我低看着自己的手——握住伞柄的指节有些发白。

    这不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触需要帮助的。

    但这是第一次，我在专业身份之外，感受到如此明确的心动。

    那个男孩眼里的孤独太了，得像一井。

    我想知道井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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