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星辰

坐在地上。

    粗糙的沥青路面硌得生疼，冰冷的湿意瞬间浸透了裙摆。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终于不再压抑，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间显得格外微弱，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像她此刻的存在一样，渺小，无助，随时可能消失。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好像流了，只剩下涩的疼痛。

    她抬起，用袖子胡擦了擦脸。袖子也是湿的，越擦越狼狈。

    必须得走了。

    坐在这里，除了冻死或者饿死，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扶着护栏，挣扎着站起来。脚踝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迈出下一步。

    一步。又一步。

    身体很重，脚步很沉，前路依旧茫茫。

    但心底某个角落，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还在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她刚刚找回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即使它让她疼痛，让她孤独，让她身处绝境。

    她也不能……再把它出去了。

    风继续吹着，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山林的气息。

    穿着残高跟鞋的少，拖着扭伤的脚踝，在空无一的公路上，开始了她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跋涉。

    ……

    中环，私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室内昏暗如夜，空气里弥漫着令窒息的低气压，混合着烈酒挥发后的辛辣。

    张靖辞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那片被遮蔽的城市景观。

    他依然穿着那身湿透的西装，布料随着体温的蒸腾已经半，皱皱地贴在身上，像一层枯的蛇蜕。

    那副金丝眼镜被扔在地毯上，镜片碎了一角，折出冷硬的光。

    他手里握着一只威士忌酒杯，里面的体已经见底，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机械地举杯，让最后几滴琥珀色的体滑喉咙，灼烧着早已麻木的食道。

    面前的墙面上，投影着一张巨大的、高度的实时卫星地图。

    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那条蜿蜒曲折的灰色细线上，以一种令绝望的缓慢速度移动。甚至，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它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那是她。

    那个被他扔在荒野里的、倔强的、不知死活的孩。

    she stopped. (她停下了。)

    is she crying？ is she hurt？ (她在哭吗？她受伤了吗？)

    or is she waiting for me to turn back？ (还是她在等我回？)

    张靖辞盯着那个光点，眼底布满了骇的红血丝。他的手在扶手上收紧，指甲陷真皮软包，发出沉闷的裂帛声。

    理智在尖叫：让她吃点苦。让她明白离不开你。这是必要的惩罚。

    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叛。

    那要把心脏撕裂的痛楚越来越剧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冲出去，想把那个红点重新抓回手心里，锁进最坚固的保险箱，哪怕是用锁链，哪怕是打断她的腿，也要把她留住。

    “嗡……”

    被扔在角落里的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刺耳的警报。

    张靖辞没有动。他不想接任何的电话，不想听任何的汇报。

    但震动持续不断，甚至变成了更加急促的连响。

    他不耐烦地侧过，长臂一伸，捞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不是苏菲，不是公司高管，是一个被他在通讯录黑名单里拉进拉出无数次的号码。

    张经典。

    这一刻，某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极度压抑的。还有呼啸的风声，和引擎濒临极限的轰鸣声。

    张靖辞眯起眼，声音沙哑：“这与你无关。”

    “无关？”张经典在那冷笑，笑声里藏着刀子，“你把她带去哪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三个多小时。苏菲那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说她在休息？放！”

    “张靖辞，我查了你的车行轨迹。你去了西贡。”

    “但我的在回程的高速路蹲到了你的车。只有你跟司机，没有她。”

    风声更大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车身。

    “你把她一个扔在那儿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定罪。

    张靖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脆响。他没有否认。在这个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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