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

目张胆地在他手心里装死。

    元海棠稳定炉火，回到案边，把她放在案上。

    捋过袖子，拿起笔，继续写他之前画了一半的符，“是你说要好好应对诛仙阵，还要我听你的安排。怎么这就撂挑子了？”

    “啾！”她说：对啊，你听我的安排，让杂役来做嘛！

    “道理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一来因为他们太过粗糙笨拙，会坏灵气。二来是这炼制法乃仙界之法，还不可降临于世。他们连新典都还没有接受，必然会降下灾祸。我可不想再横生因果，扰命运。”

    “啾！”哼，反正你总有理由，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小山雀爬起来，张开翅膀，迈着两根细细的牙签腿，纵身一跃。

    噗通——

    她一跳进蒲堆里，扒拉了几下，把自己埋在里面。

    从缝隙中，能看见一只乌溜溜的眼睛。

    “啾！”我要睡觉了！你自个做去吧！

    “……”

    案边的元海棠轻叹了气，笑着摇了摇。

    蒲堆有着香，围在周围还能隔绝一部分声音。

    小离愤愤不平地啃起了蒲。

    哼。元海棠这家伙总是是道，总想着对整个世界好，偏要叫她累活。

    流传于世又如何呢？

    何必要把自己的因果收拾这么净，那是司命应该心的事啊！

    而他们在市集赏玩时，偶有遇见乞丐和疾苦布衣，元海棠只要有钱，还是会倾囊施舍。这就不算扰因果了吗？

    了一白天的活，又困又累，她在蒲堆里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山雀从蒲堆里钻了出来，抖了抖尾，拉伸翅膀，歪看窗外。

    月亮高悬。

    四下静谧，只有炼丹炉和炼器炉的柴火在噼啪作响。刚开始加药的阶段已经过去，眼下只需要用符来维持温度，防止走水就好了。

    几时了？

    她跳到窗台边，从窗缝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

    从星图来判断，竟已是子时了。

    均匀的呼吸声从炼器炉后传来。

    小离蹑着脚步走过去。

    几摞书堆里，元海棠枕着一条胳膊，侧卧在席上，手中仍攥着笔，另一手上还捏着一本书，用于对照诛仙阵的解法。

    看起来竟累得睡着了。

    可能因为在休息，心跳减缓，他面色浮现出病态的苍白青紫。

    呼吸虽均匀，却比常要短一些。

    从中毒之后，元海棠就一下子清瘦了下来，即便休养，也没有长回来。

    他的手也不似天庭里那样柔软，骨节更明显，枯槁而修长。

    这些资料光是前期查找就费了他不少功夫。

    更别说如今中毒之后，他还这样拼命。

    小离突然羞愧难当。

    是自己要他万分当心，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可实际上她只提了一个目标，其余的事都是元海棠完成的。

    仙界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阵法，都有现成的书，可如若用凡界之物按照仙界之法来炼化，其中光是换算就要耗费许多心力。

    更别说在短时间内，罗列出对应的富含灵气之物。

    或许自己不该偷懒。

    只要她多做一点，元海棠就能轻松几分。

    “不对……”她嚅嗫着，“嘛非要自己做。把活分出去不好吗……你这不活该嘛？”

    她来到元海棠身边，叩着指节想要反击，但在落下时，很轻、很轻地碰到他的脑门，“哼，你这个家伙，怎么下凡之后，还要我一个小山雀替你担心？”

    以前都是她睡着，他醒着。

    自从中毒后，他越睡越久，而她则越来越神。

    炼丹炉散发出一药香味。

    余光扫到了他身边一本摊开的书。

    书被风吹过几页，赫然写着双修之法。

    下凡需要用到文字，小离只能学了一些，东拼西凑得居然能看得懂。

    再偏偏，布阵需要的富含灵气之物，眼下都有。

    莫非，此刻就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