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失败之后

有一种……了然的探究，一丝玩味，还有某种林晚暂时无法解读的意。

    仿佛苏晴看到的不是她被委以重任，而是透过这个表象，看到了更层、更隐秘的什么。

    会议在沈国坤简洁的总结中结束。众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低声谈着离开。林晚也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

    “林晚。”苏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

    林晚动作一顿，抬起。

    苏晴已经走到了她旁边，笑容亲切自然：“沈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你，看来很看重你呀。以后我们对接的地方肯定不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她的语气很热，甚至可以说是友好。

    但林晚却觉得那笑容像一张致的面具，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勉强回了一个笑：“谢谢苏晴姐，我经验少，还要多跟你学习。”

    “互相学习嘛。”苏晴伸手，似乎很自然地帮她拂了一下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只有两能听到的、微妙的调侃，“不过啊，被沈总‘看重’是好事，也是压力。他可不会轻易夸，要求高着呢。你自己……多留点心。”

    说完，苏晴对她眨了眨眼，不等林晚反应，便转身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抱着笔记本，心那刚刚因被委以重任而升起的些微暖意和振奋，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吹过，瞬间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沉甸甸的感觉。

    苏晴的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同事间善意的提醒？还是某种……警告？或者暗示？

    她甩甩，试图驱散这些纷的念。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疲惫过度，容易胡思想。她吸一气，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待办事项，却有些难以集中神。

    沈国坤平静有力的声音，他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苏晴意味长的话语和那个眨眼……这些画面反复在她脑海里错。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苦涩的体滑过喉咙。

    就在这时，手机在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陈先生，请于今内处理逾期款项，否则我方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冰冷的文字，没有绪，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她刚刚因为工作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白里戴上的那张得体面具，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面具之下，是昨夜便利店冰冷的灯光，是家中挥之不去的酒臭，是镜中那个无声落泪的自己，还有此刻胃部因焦虑而更加明显的灼烧感。

    她猛地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桌面上。手指微微颤抖。

    她重新看向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客户接待的流程表格上。

    一行行文字和数据在眼前跳动，但她看到的，却是沈国坤代任务时那不容置疑的沉稳，和他身上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解决一切麻烦的强大气息。

    那种气息，与她此刻手机背面所代表的、冰冷绝望的现实，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一个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念，像黑暗水底的气泡，悄然浮出，又迅速被她用力摁了下去。她不能想，不敢想。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鼠标，指尖用力到发白，然后开始一项项核对表格上的条目。

    仿佛只有沉浸在这些具体而琐碎的工作里，才能暂时逃离那无处不在的、沉重的现实，以及心那缕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对“强大”和“庇护”的隐秘渴望。

    白的面具，依然戴在脸上。只是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松动、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