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性驯化

   【『湛』是。『霆』是雷。你最好记清楚。】

    然后，再度静默。

    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喉一紧，泪意汹涌而上。

    她忙侧过身，避开监视器的目光。

    黑发恰好遮住脸侧，她咬紧唇，泪水急切滑落。

    她真的很怕，很怕。

    恐惧、不安，终于在这刻泄了堤。

    不知何时，门下方悄悄开出一道缝。

    膳食盘被轻推内，动作极轻。

    那只手净、修长，没有多余停留，将盘推后，便无声抽回，消失在门缝后的黑暗中。

    许紫晴静静看着。

    盘上是一碗清粥，一小盘白煮胸，几条烫过的油菜。

    房中没有桌子，她只得坐在地上，拿起食盘，尝了几。

    食物是温的，吃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连盐都没撒。

    一如这间房……

    没有刑罚，却无一处能让心安。

    ……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说坐牢的会变得很壮。

    因为除了做运动，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她躺地做了sit-ups，又开始做push-ups，做得满大汗、气喘吁吁，直到手臂酸到抬不起来，才终于停下来瘫倒在床上。

    她只是躺在床上发呆，目光空地望着天花板。

    她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直到第二次膳食从门下推进来。

    她猛地起身，扑到门边，拍着那条细缝高声喊：

    【你别走！你抓我来是想做什么，你说清楚！！】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半句回应。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食盘……还是那碗清粥，那几块白煮胸，那几条油菜。

    许紫晴猜，现在大概九点多了。

    因为她突然很想吹长笛。

    在家里时，她总是在这个时间吹笛。一课业结束，洗完澡，气息净、手指灵活，音符便自指尖缓缓流泄。

    此刻没有笛子，她便哼。

    她靠墙坐在地上，轻声哼着旋律，指尖在冷硬的地板上轻轻打着节拍。

    哒，哒，哒，哒……

    时间沉重得像静止。

    许紫晴在发呆，自觉连意识都变得迟钝。

    忽然，顶灯灭了。

    房里无窗，霎时全黑。四面墙仿佛一瞬之间全压了上来。

    她猛地坐直，手忙脚捞向墙边，什么也摸不到。心跳骤然失了节拍，血猛地涌上耳际。

    她试图起身，却一脚踢到椅脚，失衡摔倒。膝盖撞上地板，她倒抽一气，跪爬着奔向门边，疯狂拍门……砰砰作响。

    【放我出去！有吗？……开灯！你开灯！】

    没理她。

    黑暗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整个慢慢吞噬。

    心跳越来越快，她胸发疼，呼吸凌，空气却怎么吸都不够。

    她终于停下拍门的手，背贴着墙，缩起身子。她将埋进膝间，手掌按住耳朵，像是想将这片黑暗隔绝在外。

    可黑暗仍在。

    那绝对的安静与黑暗仿佛融为一体，一直追着她，要将她抓住、拉扯、撕碎。

    她喉咙一紧，声音再也压不住，低低地、断断续续地哭了出来。

    那哭声越来越大，好像只要有听得见她的呐喊，便能救她。

    黑暗中，角落的喇叭突然传来一声轻【啪】。

    那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笼罩整个房间：

    【你怕黑？】

    许紫晴整个一颤，猛地抬眼，用力点：【嗯……】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从小就怕……】

    她嗓子沙哑，哭得几乎说不清。

    对方静了一阵。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灯亮了一盏，微弱而暖黄，不足以照清整个房，但足以分辨墙与地。

    她怔住，抬看着那盏灯，胡以手背拭泪。

    【谢……谢？】

    话一出，她差点咬断舌。

    当教师久了，总习惯先行礼貌……可她随即反应过来……哪有质对绑架犯道谢的道理？

    而喇叭在被关闭前，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她当场羞恼到想撞墙。

    第二……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带着金属器皿被推动的清脆碰撞声。

    许紫晴自梦中惊醒，眨了眨眼，发现天花板的灯已亮透，不再是昨夜的微弱昏黄。

    眼前的房间依然陌生，她一时间愣住了。

    与昨一模一样的净、冰冷、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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