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染垢

利，如盘走珠。确诊：喜脉，已两月有余。”

    萧烬呼吸瞬间停滞，只觉得脑袋翁然作响。

    二月十二初次侍寝，三月十八确诊怀孕两月。

    按照常理推算，受孕的时间应该是在正月十八前后！

    正月十八……

    那个时候，母妃才刚刚宫两天！

    “可是……不对。”

    萧烬喃喃自语，眉死死锁紧。

    楼罗曾说，若是圣失贞，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神庙，更不可能作为贡品送往大周。

    母亲宫时，绝对是清白的。

    问题出在正月十八前后。

    如果母妃是清白的，那么正月十八这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失去了贞洁，并怀上了孩子。

    那个男是谁？

    萧烬感觉浑身的血都在逆流。

    他扔下脉案，疯了一样在架子上翻找，终于在最角落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本即便是史官都不敢随意翻阅的——《天子起居注》。

    他要查正月十八前后，皇帝在哪，宫里发生了什么。

    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枯燥的记录，终于定格在了那一天。

    “正月十八，上元节宴罢。帝大醉，屏退左右，独自步御花园醒酒。”

    记录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字迹也显得有些慌，显然是后来的史官根据零星线索补录的。

    “戌时三刻，帝踉跄误‘听雪亭’后假山石。据守夜内侍隐约所闻，内似有子呜咽，帝行止癫狂，不似平…………”

    萧烬的视线死死盯着下一行字：

    “次丑时，帝醒于御书房，痛欲裂，全然不知前事。唯言做一荒唐‘春梦’——梦中神肌骨生香，垂泪承欢，肤白胜雪。帝醒后怅然若失，以为酒后幻觉，遂不许再提。”

    春梦。

    酒后幻觉。

    萧烬捏着卷宗的手指缓缓收紧，脑海中那些原本纷如麻的疑点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他颤抖着手，想要再次翻开《彤史》附录的那一刻——

    “啪、啪、啪。”

    空旷死寂的密档阁里，突兀地响起了三声击掌声。

    这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瞬间冻结了萧烬所有的动作。

    他猛地合上卷宗塞怀中，反手拔出背后长剑，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谁！”

    黑暗中，一盏宫灯缓缓亮起。

    那昏黄的光晕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将四周那一排排书架投出狰狞的鬼影。

    在灯影摇曳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手中把玩着一根致的皮鞭。

    那身穿一身暗红官服，腰佩长刀，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抹邪狞的笑意。

    正是镇抚司掌印，炎子煦。

    在他身后，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书架后、横梁上显现，数十把泛着蓝光的劲弩，早已将萧烬团团围住。

    “七殿下，这更半夜的，不在王府里好好养伤，跑到这故纸堆里来做什么？”

    炎子煦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难不成，是王府的藏书不够看，非要来这儿找点刺激？”

    萧烬握剑的手指收紧，冷冷地盯着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面上虽强作镇定，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大意了。

    方才全部的心神都被那荒谬的真相摄去，竟连身后跟了这么长的一条尾都未曾察觉。

    “啧啧，殿下的脾气还是这么大。”炎子煦摇了摇，缓步走下台阶。

    靴底叩击在木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宛如催命的更漏。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他说七殿下是一条养不熟的狼，让我盯紧了。”

    他停在离萧烬五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玩味：

    “我原还不信，想着殿下好歹流着一半皇家的血，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呢？”

    他特意加重了“一半”这两个字，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