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阈

…那个充满着背德、欲与虐的梦，那个男的触感、气息、还有那句“你是我的”……在她的大哥面前，这些肮脏的画面简直就像是一种亵渎。

    “我……我没事。”她撒谎，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就是……有点冷。”

    “冷？”

    张靖辞挑了挑眉。中央空调恒定在24度，这个借找得实在拙劣。

    但他没有拆穿。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床边。

    这一次，他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在床沿坐下。

    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那个蜷缩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他这边滑了一点点。

    “手伸出来。”

    命令的句式，却是温和的吻。

    星池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那只手冰凉湿冷，掌心全是汗。

    张靖辞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燥，温暖，带着一种令安心的力度。

    他没有嫌弃那层黏腻的冷汗，反而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手心全是汗。”

    他低看着那只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娇小的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在梦里被追杀？”

    这只是一个试探的玩笑，试图缓解她紧绷的神经。

    却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星池猛地抽了一下手，虽然没抽出来，但那个激烈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不是追杀。比那更糟。

    张靖辞眼眸微眯，某种敏锐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羞耻感。

    not a chase. a violation.(不是追杀。是侵犯。)

    who was it？ classic？(是谁？经典？)

    即使在梦里，那个废物依然魂不散。

    一无名的戾气在心底翻涌，面上却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平静。他反手扣紧了她的手，不让她退缩，身体微微前倾，那雪松冷香瞬间笼罩了她。

    “看着我，星池。”

    这一次，不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引导。

    星池被迫抬起，撞进那双邃的黑眸里。那里没有审视，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梦都是反的。那是大脑在清理垃圾文件时的副作用。”

    他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开始拆解她的恐惧。

    “你脑部的淤血还没完全散，神经递质活跃，会制造出一些……荒诞、甚至可怕的幻象。这是生理反应，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预兆。”

    他伸出另一只手，拨开她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那些，那些事，都是假的。”

    “只有现在，坐在这里抓着你手的，是真的。”

    “懂了吗？”

    星池的手被他牢牢握住，那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从冰冷恐惧的渊里打捞出来。

    可是，这种被牢牢握住、无法挣脱的感觉，也让她的心脏以一种不同的方式，狂跳起来。

    太近了。

    大哥的气息，大哥的体温，大哥专注的目光，从未如此清晰而强势地笼罩着她。

    在残留的、属于“出国前夕”的记忆里，大哥是遥远的、严肃的、不可触碰的权威象征。

    她敬他，畏他，甚至带着一点少时期隐秘的、早已被判定为错误而决心淡忘的悸动。

    但那都是遥远的、模糊的。

    绝不是现在这样——夜，卧室，他穿着睡袍坐在她的床沿，握着她的手，替她擦汗，拨弄她的发。

    这种距离感和接触方式，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生涩和不适。

    那是一种被越界的警觉。

    他不该靠这么近。他……不是这样的。

    可是，当她想抽回手时，他加重的力道和那双邃、不容拒绝的眼睛，又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而当他说出“梦都是反的”、“只有现在，抓着你手的是真的”时，那沉稳笃定的语气，又像是有魔力一样，将她内心的惊涛骇一点点抚平。

    他的气息很好闻。

    不是梦里那个模糊男身上张扬的、带着烟酒味的木质香，而是冷冽净的雪松味，混杂着一丝家里常用的高级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这气息强势地驱散了噩梦残留的黏腻感，带来一种奇异的、令心安又心慌的洁净感。

    他的手掌燥温暖，指腹和掌心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或者从事某些她不知道的活动留下的痕迹。

    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冰凉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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