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

    客厅餐桌，宗政玦端坐主位。宗政旭则散漫地瘫在餐桌另一边。兄弟俩隔得不远，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热气氤氲。

    宗政旭径直拿起筷子。他味重，嗜辣，直接挖了一大勺辣子丁就着米饭往嘴里送。

    宗政玦则偏好清淡，眼前多是素净菜色，他吃得慢条斯理，不似用餐，倒像在品鉴某种仪式。

    哥哥不喜饭间谈事，兄弟俩便养成了各吃各的、餐后再论的惯例。可今，宗政旭正埋扒饭，便听见对面传来哥哥不咸不淡的一句。

    “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吗？”

    宗政旭筷尖一顿。他将嘴里那块滚烫辛辣的反复嚼了几下，才含糊地咽下去。

    “就那样。”他答，眼皮都没抬。

    宗政玦放下了筷子。他的目光落在弟弟始终低垂的侧脸上，想起今查到的那些零碎信息，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舒展如常。

    “是找到……喜欢做的事了？”他问，声音平稳，听不出绪。

    弟弟似乎被这句话问住了。

    宗政旭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片刻的放空，像在认真掂量。随即，一抹兴味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弧度，悄悄攀上唇角。

    “还好，”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打发时间，倒还不错。”

    “是吗。”

    宗政玦垂眸，指尖缓缓捻过腕间冰润的佛珠。

    弟弟那些细微的表变化，一丝不差地落进他眼里。

    他这个弟弟是什么脾，他再清楚不过——从来三分钟热度，何曾将半分持续的力费在一个身上？

    可此刻，仅仅因为他一个问句，弟弟竟会沉思，会含糊承认，甚至会露出那种……近乎回味的表。

    这些连当事自己都未必清晰的举动，在宗政玦眼中，已是再确凿不过的证据。

    他的弟弟，对那个一无所有的，上心了。

    多么可笑，又多么……不合时宜。

    他的弟弟，理当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宗政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哥哥面无表的脸，看哥哥低沉思，没说话三两下吃完饭，说了一句“我先回房间”后摸着吃撑的肚子，懒懒散散的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