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是人鱼

    紧接着，他们用特制的拘束带将妍的手臂、上半身和鱼尾的关键部位牢牢捆缚，甚至用一个金属枷防止她可能的咬啮（尽管她已昏迷）。

    然后，他们将妍抬上一个带有滑、类似担架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有固定扣环，将她呈一字形固定在上面。

    双腿间狼藉的惨状和流淌的污迹依然露在外，毫无遮掩。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手机镜的记录下，研究员们推着这个载着昏迷鱼的金属平台，穿过自动分开的群，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围观者们鸦雀无声了片刻，随即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和拍摄。

    妍就这样，以这种极度不堪、毫无尊严的姿态，被当做“异常生物”捕获。

    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少数还留在储物间里，有的想要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探寻真相，有的则只是单纯对地上的残留物感兴趣，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众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意识像沉在漆黑海底的碎片，缓慢、粘滞地向上漂浮。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不再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而是舒适的、恒定水流的冲刷；然后是听觉，似乎有许多在压低声音谈，混杂着水流的哗啦声，还有……某种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

    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起初是模糊的、晃动的蓝。

    适应了几秒后，她才看清——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圆柱形的透明水槽中央。

    水槽直径超过二十米，高度约四层楼高。

    清澈的造海水微微漾，折着顶模拟光灯的惨白光芒。

    水槽壁是厚重无比的透明玻璃，而玻璃之外……

    是，密密麻麻的。 他们紧贴着玻璃，面孔因为玻璃的弧度而有些变形，但眼神却清晰得可怕。

    与学校里的况无异，无数道目光赤地投在她身上。

    妍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寻找遮蔽。

    她低下，看向自己，随后僵住了。

    一丝不挂。

    曾经蔽体的校服衬衫、内衣，所有属于“”的证据，全部消失了。

    她上半身白皙的肌肤和鲜艳的橙色鱼尾鳞片，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露在微凉的海水里，更露在玻璃外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不！！”妍的嘴中吐出气泡，她慌忙用手臂环抱住胸，鱼尾紧张地蜷缩起来，试图遮挡住双腿之间那片最私密、也最让她感到耻辱的区域。

    然而，这个动作在水中显得笨拙而无力，清澈的水流让一切遮掩都形同虚设。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身那处被粗侵犯过的，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红肿和微微的不适，在冰冷的海水刺激下，更加清晰。

    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比储物间里那次更甚百倍、千倍，这是在光天化之下，毫无隐私可言的公开处刑！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过玻璃外那些面孔。

    男老少，各种肤色，各种表。

    有指着她，兴奋地对同伴说着什么；有捂着嘴，眼神里是纯粹的惊骇；有举着手机或相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刺眼的光芒一次次划过她的身体，将她每一个细微的颤抖、每一寸肌肤、甚至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地记录下来；还有……那些猥琐的男，他们的目光像黏腻的触手，在她胸、腰肢、尤其是鱼尾与身连接的那片区域反复逡巡，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和评估商品般的挑剔。

    群当中，妍认出了让她心脏骤停的身影。

    教生物的李老师，正带着一群显然是学校组织来“参观学习”的学生，站在离玻璃不远的地方。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正指着她，对学生们讲解着什么，脸上是混合了学术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神。

    而学生中，有她曾经的同桌，有隔壁班那几个总给她送零食的男生，还有……张浩那几个！

    他们挤在群前面，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朝玻璃内的她做着下流的手势，引得周围几个男生哄笑。

    一种比身体露更层的、被所属群体彻底抛弃和物化的冰冷绝望，攥紧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啊！！！”妍终于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水槽处、光线更暗的角落游去，试图将自己藏进造珊瑚礁的影里。

    只可惜这里没有真正的藏身之处。水槽的设计就是为了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无论她躲到哪里，总有一个角度能被观众看到。

    这时，扩音器里传来广播声：“尊敬的游客们，请不要拍打玻璃，文明观赏。这是我馆最具价值的展品，请注意护。”

    “展品”，“观赏”……这些词汇刺痛着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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