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声

幸她天好奇又藏拙避锋，不再轻易受伤。

    当这盏灯亮起时，他只愿这光能再暖些，亮得更久些。他看着面前的这块蛋糕长舒了一气，幸好最糊的这部分她没发现。

    许听吃完蛋糕后，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根红色的蜡烛，正准备点燃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迅速跑到门关掉了灯。

    黑暗笼罩的瞬间，秋天的凉意顺着窗户吹了进来，掀开的窗帘盖住了散落的月光，江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不适地晃了晃脑袋。

    咔嗒。

    火柴划亮的瞬间，烛光的光芒晃过江頖的眼睛，他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稳。

    直到呼吸恢复如常，他才抬眼望向许听：她的发变长了，似乎也长高了不少，手指上的旧伤缠着净的绷带。

    她快长到他险些忘记的模样了。

    只有光线昏暗时，江頖才有勇气肆无忌惮地窥探她的变化。他残缺的、半透明的影子，在烛光下才显得没那么惊悚。更多彩

    烛光的烟霭似乎飘进了江頖的眼睛里，那双快被泪水淹没的眼睛，此刻，被几乎肆虐的思念疯狂侵蚀。

    他张了张嘴，嘶哑哽咽的声音从烛光中传出：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

    生快乐，许听。

    江頖为许听唱了一首完整的生歌，烛光吹灭的瞬间，一道挺拔高大的影子藏匿在烟雾缭绕之下。

    闭上眼的许听没有听见这道声音。

    江頖的泪水在滴落的瞬间划了这幅温馨画面的平静。窗外的树叶被风吹落，飘进了客厅里，秋天又来了。

    他平静地抬仰望天空，树上的露水顺着枝叶滴落，落在他薄弱的眼皮上。

    江頖缓缓睁开眼，微弱的阳光打在绿叶上，散落的光斑像星星一样落进他的眼中。

    被雨水冲洗过的街道净整洁，地上的泥渍与脚印都消失不见了，只有积水潭里留下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他知道，有双眼睛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这一切。在某个瞬间，他们的心脉相通了。

    咔哒。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喝不喝可乐，江頖？身后传来一道明快有力的声音，夹杂键盘敲击的声响中，带着少年独有的爽朗。

    江頖慵懒地回应道：不喝。

    他手撑着下，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树枝上茂密的树叶挡住了他的视线。

    现在的他，站在曾经用血掌抹过的大楼里，这栋楼只有六层，街道上的老树枝繁叶茂，很容易挡住这里的视线。

    刚下过雨，风早已将树枝吹倒在一旁，此刻低望去，正好能将街上的风景一览无余。

    突然，空的街道上来了一位过客。

    孩背着一位年迈的老，脚步有些吃力，踩在积水潭里时却格外平稳。

    浅色的衣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江頖猜不透衣服的颜色，他觉得是白色，光线穿透后纯粹的白。

    老安静地靠在孩的后背上，孩的身形看上去很小，江頖猜不透她的年纪。

    他突然直起身，拨开挡在眼前的树叶，他的眼睛被街上那抹重影吸引住了，当一阵清香袭来时，瘫倒的树叶瞬间飘动，沥沥细雨哗然落下；太阳从云朵身后探出了，微弱的光线透过树枝落在孩的背上；一圈圈光晕洒落在她的脚边。

    树影晃动时，江頖的心被这阵清香困住了，细缕缠丝慢慢围剿他的脉搏，他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直到眼睛轻轻眨动时，他才知道这不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