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

雾墨绿色的广袖处。

    朝雾端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多抬一下。

    唯有搭在膝上的左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在绫的手腕内侧点了一下，快如蜻蜓点水。

    绫心领神会。

    宴会终散，喧嚣落幕。绫被唤至朝雾的闺房。

    熏炉里余烟袅袅，空气中残留着清冽的沉香。

    朝雾已卸去钗环，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如瀑青丝披散肩，洗尽铅华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那包淡紫色的糖包，被随意地丢在光可鉴的黑漆妆台上，像一件不合时宜的玩物。

    “打开。”朝雾的声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绫依言解开丝带。

    淡紫色的和纸展开，几颗圆润的金平糖滚落在漆盘里，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朝雾拾起那张写着和歌的糖纸，凑近烛火。

    摇曳的火光映亮了她毫无波澜的侧脸。

    “愈寒愈芬芳？”她轻声念出那句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悉世的嘲弄，“贵族少爷的无病呻吟。梅香再冽，终究零落成泥，谁会在意？”

    话音未落，她捏着糖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绫敏锐地捕捉到，那修长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下一秒，朝雾的眼神骤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狠厉，双手猛地一错。

    “嘶啦——！”

    美的和歌纸在她指间被粗地撕成碎片，动作快得让绫心惊。她将碎片拢起，毫不犹豫地投案几旁的青玉香炉中。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片，瞬间卷曲、焦黑，化作几缕带着墨香的青烟，消散无踪。那诉尽少年心事的诗句，就此灰飞烟灭。

    “收拾了。”朝雾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起身走向内室的屏风，“明琴课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