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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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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朱楼堕(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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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是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令窒息的脂香,混合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食物的油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甜腻味道。

    走廊幽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两侧排列着无数紧闭或半开的纸门。门缝里泄露出各种声音:

    三味线弹拨着不成调的艳曲,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鸟儿发出的哀鸣;男放肆的哄笑;或真或假的娇嗔与喘息;压抑的啜泣;物品摔碎的脆响……汇集成一曲扭曲怪诞的响。

    光线昏暗而暧昧,只有廊下间隔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匆匆走过的游们浓妆艳抹的脸映照得如同戴上了诡异的面具。

    她们穿着华丽到夸张的和服,发髻高耸,簪钗闪亮,眼神却空麻木,或在见到吉时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绫被拖拽着穿过这片光怪陆离,每一步都像踏在虚浮的泥沼之上,胃里翻江倒海。

    “从今天起,你就是‘秃’!”吉猛地将她掼倒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声音尖利刺耳,“在这里,你只有一个名字——伺候的贱婢!”她发出一声尖刻的嘲笑,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绫脸上。

    绫的指甲掐进掌心,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桔梗——母亲最的花,象征着永恒的与纯洁。

    而此刻,走廊尽一间和室里发出年轻游高亢而放的笑声,清脆得如同摔碎的琉璃,瞬间击碎了绫心中关于“纯洁”的最后一点幻影。

    一混杂着绝望、屈辱和巨大愤怒的洪流猛地冲垮了理智。她像一被绝境的小兽,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

    “啪!”

    一记凶狠的耳光狠狠抽在绫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肿起,火辣辣地疼。

    吉那张涂满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浑浊的眼睛里出毒蛇般的寒光。

    “不识抬举的贱骨!”吉啐了一,厉声喝道,“带下去!关起来!让她好好醒醒脑子!”

    绫被两个膀大腰圆、面无表的侍像拖死狗一样拖离了前厅,穿过更加狭窄、更加暗的通道,最终被狠狠推进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浓烈尿臊气的六叠小屋,“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黑暗和恶臭瞬间将她吞没。

    这是秃们的通铺。

    只有高处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墙角堆着旧的被褥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陈年汗味、廉价油和便溺混合的恶臭。

    绫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榻榻米角落,将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蒲团里。身体上的疼痛、脸上的灼热,都抵不过心那灭顶的绝望和撕裂感。

    隔壁房间清晰地传来富有节奏的木撞击声——那是床柱摇晃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以及男粗重的喘息。

    这声音如同魔咒,穿透薄薄的板壁,声声耳。

    去年冬天在御所外,她曾隔着轿帘缝隙,瞥见一具冻毙在路边的流民尸体。当时她还天真地问母:“那为什么不回家?”

    现在,在这个散发着恶臭、充斥着声语的通铺角落里,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地方,一旦踏,便永无归途。

    吉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它用金玉其外的华丽,包裹着最肮脏腐朽的内核。

    而她清原绫,已如一片被狂风刮落的樱花,坠这无底的泥潭之中。

    黑暗中,绫摸索着,在腰带最隐秘的夹层里,触到了一个硬物——半截断裂的梳齿。

    那是母亲最后塞给她的东西,象牙温润的触感还在,断裂的边缘却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她将尖锐的断齿抵在纤细的腕间。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平静。只需要用力一划……

    “咚!咚!咚!”隔壁的撞击声陡然加剧,的呻吟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尖叫,像濒死的鸟雀最后的哀鸣。

    绫的动作顿住了。

    月光从败板窗的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对面铺位一个熟睡的小秃脸上。

    那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着,嘴角还粘着几粒晚饭的米粒,在微光下泛着可怜的白。

    梳齿“啪”地一声,在她手中彻底折断。

    铁锈般的腥甜混着苦涩的泪水,一同滑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

    接下来的子,是永无止境的折磨与重塑。

    绫被命令学习如何跪坐——膝盖必须紧贴地面,背脊挺直如松。

    稍有弯曲,吉的藤条便毫不留地抽在小腿上。

    她的膝盖很快在硬木地板上磨,渗出殷红的血珠,染红了粗糙的布料。

    教授三味线的乐师是个独眼的老,脾气躁。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如同鹰隼,总能捕捉到最细微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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