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坏

他侧后方，举着观测镜。

    林晞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赫克托侧脸一动。

    隔着三十米的高度差、弥漫的尘埃和下方鼎沸的声，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林晞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那一瞬，时间仿佛冻结。

    他的眼神里什么绪都没有，就像在阿兹特克时，他回确认她是否安全，偶尔投来的那一瞥。

    平静，漠然，仅仅是一个确认，然后毫无波澜地转回，眼睛贴上了瞄准镜。

    艾戈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观测镜，嘴唇微动，林晞透过瞄准镜的延伸线，看到了下方会场的主席台。

    他们在报点。

    林晞大喊，声音却淹没在掌声中，她冲上舞台，几乎同时，主舞台方向，正在讲话的主席颅猛地向后一仰，红白浆在他脑后炸开一团刺目的雾，身体僵直了一秒后，轰然倒地。

    海啸般的尖叫撕裂了整个会堂。

    距离一步之遥，林晞僵在原地，徒劳地抬起，赫克托已经完成了收枪拆卸的最后动作，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再常不过的事。

    他背上了包，侧目看向了她，眼神依旧平静。

    而艾戈的身影从旁侧晃出，同样看向了她，接着抬手，将枪对准了她。

    林晞瞳孔骤缩。

    艾戈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忽的调转枪。

    更清脆的一声响。

    枪对准天花板上的消防淋开了一枪，冰冷的水柱劈浇下，瞬间模糊了一切，林晞踉跄后退。

    隔着哗啦啦的水声，她听见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听见群疯狂推搡践踏的惨叫，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闷响。

    而等她再抬看去，阁楼已经空了。

    只剩水声、尖叫声，和弥漫整个会堂的铁锈味。